虽然洞庭派刚办过寿宴,但喜宴与寿宴不同,还要再重新装饰一番。幸而宾客也无需再宴请,还是那么一群人,无非就是在洞庭派多待一天,但寿宴的重头戏公孙折梅却不告而别,但步掌门忙的焦头烂额,也就无暇顾及。
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洞庭派已经火红一片,隔着几里地,就算在湖面上也能看见这家里有喜事。
蟾桂送喜,金秋折枝,无干的人看了都说洞庭派的喜事一件连着一件。
步老爷子也真的如神机先生预料的那般,一个晚上,便能开口说话,甚至能挣扎着下床,说什么都要看着孙女成亲。
洞庭派没什么女弟子,步纻衣也没有什么相近的好朋友,临近傍晚吉时,步掌门特地来找顾麦蕊问她能不能陪着步纻衣,顾麦蕊顶着肿成核桃的眼睛,点了点头。
步纻衣的房间外面有一颗巨大的凤凰花树,红火的花开正艳,预兆着这场喜事。
一干人等在外面排列开来,门庭紧闭,步大小姐临门一脚不想出阁了。
顾麦蕊来到门前敲了敲。里面没人应声,一旁的小丫鬟偷偷说,步纻衣将自己反锁在里面不许任何人进去,快要到吉时了,得叫她出来。
“咳咳!”顾麦蕊故意咳了两声“那个··!”声音嘶哑,有些低沉难听“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是既然答应了,不过就走个形式,也是为了你祖父!”
这场婚事到头来还要顾麦蕊相劝着完成,蕊蕊也成熟长大了。
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顾麦蕊有些心虚的看着小丫鬟“这里面有后门吗?”小丫鬟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
她虽然跟步纻衣认识时间不长,但女孩子天生心细敏感,多少也能对步纻衣了解一些,此时的她也当起知心大姐姐来了。
“喂!你知道吗?”依旧是顾麦蕊原本骄傲的语气“我第一眼见你就难受了好久,因为你太漂亮了,而且功夫看起来也很好,我甚至想过只有你这样的人才配的上我师兄”她说着笑了笑“说着对你有些不公平,因为这样的事,我才对你没有什么好脸色,其实都是我心胸狭窄爱嫉妒罢了!”
“但抛开这些事,我真的觉得你挺好的,什么都好,我半点也比不上。我知道你难过,任谁嫁给不爱的人都不会开心,但我又觉得你很勇敢,可以为了祖父做任何事情。我从小就没有亲人,只有师父师兄,师弟,我也会为了他们作任何事,所以你放心吧!我给你偷偷向上天祈祷,这亲事不算数,但也算一喜,肯定能帮着冲冲邪祟的!”她说着开始俏皮起来。
果然里面传来了脚步声,门一推开就是一个已经装扮齐整的新娘子,一身大红喜服,腰带上坠了些许环佩,走起来一丝一缕,轻轻拍打着红裙。
她已经将盖头盖好,缓缓踱步出来。
顾麦蕊上去扶助她,咂了咂嘴“我还没瞧见过新娘子呢,要不你偷偷给我看看!”
细长的白手娇嗔的推了她一把,她“呵呵”的笑了两声“好了,新娘子,去成亲吧!”
因太匆忙,一些虚礼便能省则省,洞庭派这边是顾麦蕊陪着,华山派那边是由郑问汝跟着前后。
辰露晞也是一身红衣,但带了一张镂空的金丝面具,这是他旧时家中的习俗,成亲时需佩戴,反正顾麦蕊是这么说的,旁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旧俗。
在那张面具下,只露出一对狭长的眼睛,两片薄唇。但新郎馆身姿挺拔,颈项白皙,就算看不清面容,气质清冷高贵。
接亲时,站在那棵凤凰花树下,等着人出来。
花落于他肩头,也就任由着花儿去。
此时临近黄昏,晚霞最后的光亮打在新娘子的红盖头上熠熠生辉,他上前走了两步,将手中攥着的那块红绸递了过去,新娘子不知其意,还是顾麦蕊在身后悄悄说道“接过来!”
新娘子这才露了露葱段似的指尖将那红绸拉了过来。
两端稍稍用力,红绸绷的挺直。
从这里到大堂还有一段距离,两人亦步亦趋,新郎官在前,新娘子在后,一群年轻人也跟着凑热闹,聚集了一大群人。
周遭吵闹不停,丝竹管弦,人声鼎沸,这些年轻人张扬明朗,非要吵翻个天去。
这对新人却显得无比安静,沉默缓步,映着斜阳,过庭院,穿门廊,平时要走片刻的路,似走了一生。
身影在夕阳下交叠在一起,被拉成长长的一条线,缠绕着不肯分离。
到了喜厅,高堂上坐,步翠麓和文松奇端坐与上,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起来强颜欢笑。步老爷子被两人搀扶着坐在一侧,红光满面,笑逐颜开。
这场婚事总有人是高兴的。
时行雪也站在一旁看热闹,他一直阴沉着脸,隐在人群中不大显眼。他来此地,不是为了抓贼,是要将那贼悄无声息的解决掉,毕竟太湖派丢的是“伊人香!”
这东西在五岳峰会时引起轩然大波,且一直是由他负责管辖的,上次在飞光村暴露了一次,如今若再张扬出去,他也不用活了。
太湖派流年不利,时行雨在五岳峰会上因服了增长功力的药物,伤了内里,如今算是个废人。时行风在玲珑镇忽然消失,再没回来。他在飞光村被人赶了出来,也没干成事。
幸而不只是他一个人不成事,也只剩他能来做事!但兹事体大,他也总悬着一颗心七上八下。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不见华山那个小师弟。
对这人的脸他没什么印象,但几次遇见,总有一股似有似无的熟悉感,他也不知从何而来。且上次与辰露晞在夜半瞧见他翻墙而过,他便多留了些心,这人虽不承认,但他应该可以笃定他就是翻墙之人,但为何会有些熟悉呢?
他师兄大婚,身边跟着的竟是另一个师弟,好像是叫···郑问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