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废话,说什么公理正义,你若真有公理正义,就该众人面前揭发我,既然你证据确凿,为何非得在这夜黑风高之地,独自来跟我对峙呢,莫不是你喜欢我,舍不得我,期待着我能在你的劝导下回头是岸!”步纻衣靠近了两步,红衣拂到他的胸前。
“胡说八道!”他松手用力一推,那团火红跌落在地上。
可红衣跳跃似火,又缠了上来“是我偷的又怎样,是我偏要嫁祸于他又怎样,你不知道我便游各大派都发现了什么哈哈哈哈哈!”
她仰头而笑,月光打在她的脖颈上,莹润洁白“华山真的穷的可怜,只有几本破烂剑谱,唐门富的流油,但我也没多拿,不过一条破帕子,也值得放在宝箱里,还叫人认出来了,真是失策!”
她脸上留着淡淡的失望,随即又说道“我虽是偷,但只拿一两样小东西,而后丢的可不止千金万金之数,还有些地方我从未踏足,也丢了东西,也有金英花落,一点也不意外呢!”
“可这些事到头来都会算到他身上!”
他明明之前还在告诫自己,要不在乎的,但怎么到了夜黑风高的时候,欺负人家姑娘,讨要一个公理。
“什么事都会算到他身上,你不知道吗?飞絮客栈死了人,也说是他杀的;唐门死了人,也跟他有关,日后江湖上再出什么无头冤案,都会堆到他身上,不差这一点小事,我爱慕他许久,却只能跟他擦身而过,我找了最厉害的画师将他的脸画出来,挂在房里日日看着,可是不够,我就是要他在我面前,给他藏起来,江湖太险恶,只有我能保护他!我不会容忍,他死在别人手里,不会容忍,那些肮脏恶臭的人对他坏事,他只能是我的!”
步纻衣的脸在黑夜里变得狰狞,那身红衣也似地狱烈火一般,熊熊燃起。
“若是他不理会这事,他不会来找你呢,你永远也看不见他呢!”
他忽然就凶恶了起来,什么就是你的,怎么就是你的了!
“哈哈哈哈!”她的??笑声十分瘆人,用手摸上了那柄剑鞘,十分笃定的说“他一定会来找我的!到时候就找个屋子给他关起来,只能对着我一个人!”
“任何事做了都有痕迹,你就不怕我昭告天下,说你就是那个贼!”唐荥将那柄剑扔掉,威胁着说。
“你去啊!你去昭告天下啊!”她又笑着后退了两步“你觉得会有人信你吗?还是会把你当成他的同伙!”
“不可能!肯定还有许多证据···!”
“有证据又怎样!”步纻衣打断他的话“你不知道我在别的门派发现了什么东西,他们宁愿这案子永远破不了,永远这种东西深埋谷底,所以他们才一口咬定这是程屿偷的,因为他说什么都没有人信,因为所都的事情都可以推到他身上!所以真相是我,他们也不会认!”
“难怪抓了这么久的贼还抓不到,原来···原来是这样!”
唐荥后退了两步,睫毛微微颤抖,整个人似落叶一般,孤独无助。
“哈哈哈哈哈!”她叹息了一声“你别难过啊!等他到我身边,是我的人,我便找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将这些脏的臭的东西大白于天下,承认我是贼又怎样,他们做的事才是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到时候我就替他报仇,他就永远就是我的了!”
“你承认你是贼,你想着要为他报仇···你··!”
那些酒气似乎将他包围的过分,他醉时竟觉得,非这样破釜沉舟,那人永不可见天日。
“那些人都该死,欺负他的人都该死,我只是想保护他;他受的苦楚够多了,我只想将他拴在身边好好爱他!”
她说起这话时,仿佛那人真的在眼前,在她身边。
“你这样不对!”唐荥几乎要挨到那棵树上,他心中仿若裂了一条缝隙,这个女人三言两语就将他撕裂了一个彻底。
“什么对与不对,何为对错,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吗?你这般厉害,却藏的够深,惹得华山那群蠢货轻视你,其实他们从未真正了解过你!对吗!”
这女子长着樱桃小口,可吐出的话句句为恶。
“我不需要人了解,更不要人赞同,也不会成为一个疯子模样,将自己的私欲包裹的冠冕堂皇,变成对他人好的蠢话!”
终于酒气散去,他清明了起来。
“私欲!”她轻念了一声“就算是私欲,你没有吗?你这般为他抱不平,可是为了什么呢!”
“世间公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相信我师兄不会冤枉无辜的人,我也不信,这江湖上都是沽名钓誉,虚情假意之人,总要还他一个公道,五岳魁首是他,唐门非他所乱,珍宝非他所窃,就算没人相信,我信就够了!”
他借着皎皎月光,借着空霄酒气,借着这个女人半疯半醉,说出来压在心底最深的话。
“所以···你也爱他!”
这话太重太深,说出来又太轻太浅,仿佛似那些落地的桂花,只香过这一时就再也捉不到了。
他应该否认,与你有何干系。
他应该愤怒,你知道什么是爱。
他应该冷漠,不过小孩子浑话。
他是清醒的,有理智的,此酒气醉他不得,此花香乱他不扰,此月皎皎莹莹,他不知怎的说出来真话。
“是!”
也不知又哪里悄悄有风,吹的树影婆娑,抖落了最后的桂花。
“哈哈哈哈哈!”这女人又笑了起来,眼中灯火明灼“那可太好了,你这样的本事,无常剑意如此厉害,我们可以联手,一起将这武林搅得天翻地覆,而后得到他一三五归我,二四六归你可好!”
唐荥嘴角抽了抽,憋的满脸通红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有病吧!”
“我认真的,不然你能拿我怎样!”她挑了挑眉,颇为挑衅。
“杀你!”唐荥话音未落,脚下已经挪步,到了她近前。
她也没躲,迎了上去“你最爱说气话,要是杀了我,可是一辈子都说不清了!”
“哼!”他一掌将女人掀飞“确实,但也要教训你一顿!”
步纻衣腿上功夫极为厉害,就算被一掌拍飞,但也能稳稳落地,且又再次冲了过来,口中念念有词
“你恐怕不知道,我偷了什么宝贝出来!”
“什么!”
一把细碎的粉末从她手掌中吹了过来,离得太近,唐荥一时反应不及。吸了些进去,忽而“轰”的一声。
“伊人香!她从太湖派偷了伊人香出来!”
周遭瞬时安静下来,仿若虚无一片,心中的洪水忽而泛滥,将他淹没,溺水之人,拼命向上抓,他胡乱挥舞了两下,忽然握住一只手。
他本以为水上浮萍,怎么攥的的住。
可扎实有力,似在一片黑暗中,出现了一丝微光,这是
“师兄!”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这句话,陷入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