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前是你!”任浮生来了一句。
这句话说的低沉,少年好似没听见,直愣愣的看着雨中的一个什么东西。
这大雨滂沱,就算是山中走兽也都避之不及,可透过雨幕,一团巨大的,黝黑带着花纹的东西,正在蠕动着。
任浮生也看见了这东西,不由得直起身子,眯缝着眼睛探着身子看过去,可端详了半晌也没看出到底是什么!
他拿起手中的剑,想要出去看看。
“你干什么?”唐腧看见他动作,不由得问了一句。
“去看看那是什么东西!”任浮生答道
“万一是什么怪物呢?”唐腧说道
“正好没瞧过,算是长见识了!”任浮生答道
“可怪物吃人怎么办?”
“我手中有剑!”
“你那剑不利,刺不透它怎么办?”
“我轻功好,能跑!”
“万一成了精,能腾云驾雾怎么办?”
“那算长了大见识!”
“你不怕死吗?”
“怕!但活着除了死还有旁的事!”
“可···”唐腧皱起眉头吞吐着说“外面雨大,怎么出去!”
“雨又杀不了人,只不过淋一场,湿个衣又如何呢?”
少年拦他不住,眼瞧着一个单薄的身影孤身入雨幕。他有些触动,那人说他没经过风雨,如今风雨来了,他还能止而不前吗?
他咬了咬牙,也迈进了雨中。
任浮生到了近前才发现,那怪物竟是几条大蛇缠绕而成,那些蛇身几乎有水桶粗细,且带着一些紫色的纹路,天色暗沉,领头的蛇眼睛竟似灯笼一般大小。
几条蛇缠绕在一块,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他来了兴致,这般奇事让他遇见,便也要探个究竟。
那蛇蠕动的缓慢,即便他挡住了去路,也只是擦着他是腿侧过去,不会攻击人。
唐腧站在一旁,浑身颤抖,雨水顺着他的脸颊留下,无比凄凉。
任浮生拿剑捅了捅这蛇,那蛇丝毫不动。果然如唐腧所说,这蛇鳞甲够厚,一般利剑还不能伤它,但蛇的下颚都有一层软肉,此地可刺。可几条蛇相互包裹着,将那软肉给藏了起来。
任浮生将剑身在肘间擦过,那只剑水过不留痕,即便大雨中,也光亮着似新的一般。
这柄剑名叫“归雁” 归期未许,雁儿南飞。从前的老朋友都走光了,只有“归雁”陪着他,多年以来,看尽无常。
剑随心动,气随意行,无常——观星斗。
唐腧眼前的丝丝雨滴,都转了方向,绕成圆环,似星轨运行,铺天盖地的剑气,自天边而来,夹杂着狂风暴雨,他一时呆住,这就是无常吗?
“砰!”
那些大蛇自然不懂什么剑气,只是互相缠绕着,抽不开身,被那剑气冲出几丈远。
只因天色太暗,雨势太大,就算离的不远,也看不清前面发生什么。
任浮生想飞身看看那蛇到底被剑气推到哪里,可脚步一蹬,还没起势,就被唐腧一把抓了回来,他落地时踏下一块泥地,滚下去都没有声响。才发现怪不得看不清前方,原来是万丈深渊。
而后又惋惜,那蛇被他一剑给推到了悬崖下面,到了也看不见那蛇缠着什么东西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少年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但眉眼中多了一些旁的东西,或许是心气。
任浮生坦荡的道了一声“谢谢!”
自然没指望他能回应,毕竟那人被他割掉了一只耳朵,毕竟他挟持着他。
可想象中的沉默并没有出现,少年动了动嘴“我能跟你学剑吗?”
“呃···”任浮生犹豫了一下
少年低着头,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一瞬间那些大雨似乎戛然而止。
“你不是唐门的少爷吗?跟着我没有好饭好菜!”任浮生规劝道
“我看唐门就像这些纠缠着的大蛇,迟早有一天被人挑下悬崖去,我不想跟他们纠缠在一块,连逃跑都不能!”唐腧闷闷的回应
“那你爹那边!”
“我知道我爹想做什么,可我不知道他是对是错,我不想每天除了那个梦魇,还得想着对错,我想逃离着深坑谷底,去山顶看一看!”
“可我割掉了你一只耳朵,你不恨我!”
“你替我杀了那人,我就不恨你!”
“嗯···我好像答应了那个什么澜江派,帮他们杀唐井,若是完不成的话,那门派小心眼,肯定不会放过我,你要是不怕被追杀的话,每日给我打二两酒,我就认你这个徒弟!”
“我!”唐腧抬起头“我给你打三两!”
“还得加上两尾酥鱼!”
“好!”
“最好是寒潭细鱼!”
“这是什么鱼?”
“罢了!什么鱼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