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欺负我师弟”
众人汇集在此,因有长辈在,小徒弟们个个谨小慎微,顾麦蕊这一嗓子,平地炸惊雷,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阿蕊!”辰露晞赶紧去拦,在她耳边说道“收剑!”
顾麦蕊极不情愿的将剑插了回去,黄山掌门刚给儿子擦完屁股,正心下不适,可巧又有人闹事。
他咬了咬后槽牙,从人群中走过,彬彬有礼,谦逊有度的问道“不知姑娘何事?”
辰露晞赶紧了鞠了一躬,礼貌的说道“前辈,唐突了,无事!都是小孩子闹着玩!”
“原来是辰少侠的师妹!”敖冬轩回礼道“听闻华山“烂柯峰”一门双杰,想来就是姑娘了,姑娘有事但说无妨,此次峰会一切都是为了中原武林的武艺切磋,各位少侠都是人中龙凤,千万不要在我这里受了委屈!”
敖掌门字字怜惜,丝毫没有架子,顾麦蕊撅着嘴扯过唐荥“有人欺负我师弟!”
“哦!”敖东轩凑近看了一眼“不知是谁,这比试还没开始,怎么就动起手了,可有私怨!”
刚刚敖磻踞就是以来时欺负了两个弟子,被取消了资格,如今又来一个,可得一视同仁。
“没谁!”唐荥被拽到众人面前很不自在,挣扎着要走 。
“小兄弟,你别怕,既然是华山的高徒,来了黄山,自然不能让你受欺负的!”敖东轩说的公道“无妨,你不想说,刚才大家都在一处,定有人看见!”
“不是!”顾麦蕊分辨说“我师弟是从后山过来的!”
“哦!”敖东轩有些惊讶“刚才不是大家争彩头,为什么会从后山走!”
“我师弟轻功不好”顾麦蕊大肆宣扬着“所以走的后山平坦的路!”
唐荥头几乎要插到地底,敖东轩寻思了一下,犹豫的问道“刚才还有人从后山走吗?”
山峰派别,几乎都用剑,且门派都在高山之上,若轻功不好,别的功夫也就不用练了,顾麦蕊这话像是在昭告天下,华山派的小徒弟是个废物。
众人窃窃私语,上下打量着唐荥,人群中还有人悄声说“他姓唐,好像是那个蜀地唐门的!”
“难怪这么废物,华山的人,轻功练不好,真丢人!”
“唐门不是用毒吗 ?谁敢欺负他啊!”
周遭声响更甚,但无人承认,唐荥自己也不语,眼瞧着要僵在这里,突然后山上山的地方又走进一个人来,顾麦蕊眼睛一竖,低声询问“是他吗?”
程屿不仅不慢的从山下走来,走进一看,竟然发现众人都站在一处,直愣愣的看着他。他却坦然,大大咧咧的摇摆着步子走进众人视野。
可顾麦蕊瞧见他这幅样子却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整个衣服的前襟上都是血迹,头发乱如蓬草,衣服下摆也断了一截,似乎被什么东西割断的。
敖东轩斟酌着用词小心说道“少侠这是遭了什么变故吗?”
他毫不讲究的用袖子擦了擦嘴“没事啊!”
“真···真没事?”敖东轩不死心的问道
程屿环顾了四周,不解其意“有···有什么事?”
“没事的话,先去报一下名号!”敖东轩笑着说完,程屿就吊儿郎当的走了过去。
这边敖东轩对着一脸菜色的顾麦蕊说“姑娘可还有别的事?”
“呃!”顾麦蕊一时语塞,被辰露晞抢白“没事!麻烦掌门了!”
敖东轩点点头便走了,顾麦蕊转过身来对唐荥耳语“不是····你··你下手这么重吗?”
唐荥不语,只是朝程屿那边看了看,负责报名的人先是问他叫什么。
“程屿!”他说话的时候杨着头,一脸傲气。
“什么门派!”
这下他顿住,不过略低头思索了一下“苍梧派!”
“这···苍梧···派”负责的人年纪不大,皱着眉问“有这个派别吗?”
“你没听过就是没有啊!”他极为嚣张,毫不客气“我自己创的派不行啊!”
“行行!”负责人不敢言语,只得给他记上。
程屿自上山来,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监视下,大家似乎也惊奇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顾麦蕊也留心着,还重复了一句“苍梧派,师兄你听过这个门派吗?”
“没有!”辰露晞摇摇头“说不定是什么世外高人呢!”
“切!”顾麦蕊不屑的说道“什么世外高人,那人不过就是一个登徒子,我瞧着是他瞎编的派!”
“诶!不可轻敌,你们都在后面,很可能第一轮就遇见!”辰露晞劝解道
“师兄!”顾麦蕊撒娇的叫了一声“我刚开始还有点畏惧,可他都能让泗水打成这样,他有什么本事啊!”
“不许胡说!”辰露晞呵斥了一声,随后问唐荥说“泗水,你们因何故动起手来!”
“没什么?”唐荥不想说什么
“还能是因为什么啊!”顾麦蕊摇着脑袋说“还不是因为那小子调笑我,泗水气不过,要替我教训他一顿!”
“泗水!是这样吗?”辰露晞问道
“不是!”唐荥肯定的回复
“肯定是”顾麦蕊更加肯定“他害羞不敢认!”
“泗水,无论怎样,不可随意伤人!”辰露晞吩咐道
“师兄!泗水怎么伤人了,还不人还手了,那人不也说没事吗!”顾麦蕊替泗水鸣不平。
“泗水 !”辰露晞见他不答,又加大声音说了一句“无论如何,华山的人只会用剑!”
唐荥心下一震,抬眼看了一下师兄,发现他目光灼灼,十分笃定,他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可面上那尊瓷面具,看不出波澜。
“我知道了!”一同去掉的还有他那锋利眉眼,又变得钝了起来。
比试要下午开始,在黄山新建的一个大校场中,此校场是程阶梯状的圆形,中间一大块空地,四周一层层的台阶向外扩张,似倒着放的喇叭。
第一轮是混战,此次报名统计的一共二百多人,刨除前三,剩下的分成二十人每组,但最后一组多出了三人,也就是唐荥和顾麦蕊那组。
二十人同时到校场中间一个圆形,出了那个圈就算淘汰,最后二十人只留下五人,再进入下一轮,竞争激烈。
分组的情况早已经公示出来,但离下午开始还有一段时间,黄山派自然要管饭。
顾麦蕊研究着他们组的名单,敖蟠踞赫然在列,这人脾气不好,且被辰露晞抢了轻功第一,一直咬牙切齿。他被取消了第二的资格,怕是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还是躲着点好。
还有那个程屿,跟唐荥有了龃龉,且功夫看不出路数和门派,也难对付。
顾麦蕊叹了一口气,她说什么也得带唐荥闯出去。
她这边暗下决心,加油鼓劲,唐荥那边却一点都不在乎,他把脑袋插进背篓里,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顾麦蕊叹了一口气“这可怎么办是好!”
烈日晴空,自然阴凉处又成了抢手的地方。山上不似山下,地方大,人员也分散,这来到山上各门各派都扎堆到了一起,只有一个人在大太阳底下打坐显得孤零零的。
好在这人也是在偏僻的地方,虽然太阳下明晃晃的还是跟众人格格不入。
唐荥与他截然相反,也是远离人群,但他从不爱太阳。
烈日金光郎,偏是年少最轻狂。
唐荥拿了一套衣服放在他旁边,他出门本来没带几身衣服,找出来的也是灰噗噗的旧袍子,可总比这人一身污渍的强。
他说他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没有门派,无故友,就连一个包袱都没有,就那么独身一人,世间孤独者不少,但细枝末节,总有牵连,那人单名屿,孤单的岛屿,又怎么与谁有牵连呢?
他这次没有睁开眼睛,应当是在调息,只是唐荥走时幽幽的来了一句“这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唐荥不语,默默的走开了。
他回去时发现人群绕成一个圈,里面是华山派本来的地方,他从来不爱热闹,决定绕着走,可里面隐隐听到,顾麦蕊嘶吼
“你血口喷人!”
这话明显带了哭腔,唐荥太阳穴嘣嘣跳的厉害,一种不好的预感满上心头。
果然黄山的掌门在,那个圣明法师在,就连华山的掌门也在,顾麦蕊皱着眉头和辰露晞被围在中间。
唐荥也不管得不得罪人,低个脑袋就往里扎。
中间还有一个生面孔的男人,唐荥好不容易扎到里面,就听一声惊呼
“他在这!”
众人做鸟兽状散开,把他当作瘟疫一般,他抬眼看去,众人又将视线聚集在他身上,不过上下打量,还带着……厌恶。
一股热气轰然上头,他耳边充斥着众人窃窃私语,可都听不真切,他下意识的将手拂上“细腰”只一瞬,
“要不把他们都杀了,就没有这些麻烦事了!”这句话他听的真切,是“细腰”在跟他说话,还是谁在跟他说话。
为何他已经那般不起眼了,他们还是不肯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