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终绪一个没吃,倒是把东西都打包走了。
“刚吃过上午饭,吃不下。要AA吗?”
“算了。这次是我请你来,没有理由让你掏钱。”姜大夫咬了口马卡龙,被酸得皱皱眉。酸配红,这梅子馅儿过了吧。
“那等事情水落石出,有空请你吃饭。”陈终绪站起身,“时候差不多,我先告辞了。我怕他担心。”
姜大夫忽然被击中了似的,恍惚一瞬,默默站起来,把东西递过去。
陈终绪接过一兜东西,“多谢。”
姜大夫把他送到楼梯口,“我再喝会儿。祝你幸福。”
一般人喝闷酒,姜大夫却喝闷茶。
看姜大夫浑浑噩噩的模样,陈终绪出于医者仁心,问他要不要找人来帮忙,陪他回去。
姜大夫摆摆手,“不用,我冷静一下,回去再多抄几遍心经。”
“疏肝解郁,最方便的是按合谷穴,就在虎口尽头。”陈终绪举起左手示意。只是手上拿了东西,只能用右手小指碰了碰合谷的位置。
姜大夫看着手背,稀里糊涂地捏捏虎口,“谢谢。没事,不用担心我……”
陈终绪便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径自下楼。
姜大夫望向窗外,陈终绪的背影原本像是一道梦魇,这一来一去,却忽然散了。
白马酒吧……亚当……都忘了吧。那时的王子,应该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公主,啊不,骑士。自己和他只是一面之缘,再一见钟情,又怎么比得过呢?
没有在合适的时间遇到对的人而已。人生海海,何必单恋一枝花,还是带刺的花。
他又喝了两杯茶。
人走茶凉,也没什么好喝的……倒是厕所在召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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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终绪按着房号找到房间,敲敲门。
纪瞻微立刻开了门,把东西接到手里,“还顺利吗?”
“顺利完成任务。”陈终绪进屋之后,立刻脱了外套,扑倒在大床上打个滚儿,变魔术似的提起一个小口袋,“给你带了茶点。那茶又贵又不好喝,姜大夫不好意思让我掏钱,我就说,事成之后再请他吃饭。”
显然心情不错。纪瞻微放下心,坐到床边,把小口袋提起看了看,取了个果脯出来。
“来吃一个?”
陈终绪撑起上半身,向他挑下巴,“喂我。”
纪瞻微轻笑道:“杏脯?”
“行。”
“吃了杏脯,顺遂幸福。”
陈终绪笑眯眯地咬过送到嘴边的果脯,忽然间表情一滞,拧了拧眉头,倔强地嚼起来。
“酸?”纪瞻微信手撕开包装,将里面的糖块叼出来,俯身送到他嘴边。
陈终绪便毫不客气地抢了糖来,伸手扶住身旁人的后脑勺,气势汹汹地咬下一半,发出咔的一声,立刻将剩下的糖块又堵回去。
唇是微热的。
甜里带了一丝果酸,或许是陈先生舌尖与唇齿的味道。
纪瞻微把糖咬得嘎吱嘎吱响,视线始终落在那张同样如仓鼠般嚼个不停的嘴巴上,热烈而充满向往。
“我想要幸福,就不会怕一时的酸,你却一定要给我这块糖。”陈终绪始终没有放手,他忽然仰起脖子,在他唇角嘬了一口,“却之不恭。”
今天过后,自己要回到医院,而纪先生要留在这里。
哪怕他说,只要一周,不,三天,都度日如年。更何况……尝到了甜头,就不会想轻易放开。
体会过黑夜之外的星辉灿烂,便无法忍受没有他的时刻。虽说成年人的世界总要不断妥协,好,我妥协。
但我要双倍的奖赏。
“纪先生,我会等你,但你回来之后……我想要更多。”
“更多的什么?”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又变得幽深,难以看透,但仍然是温暖的,仿佛熔岩的表面结成岩石,不影响他的下方仍旧是滚动的热浪。
陈终绪吞吐几息,眼睛眯起,“换你来帮我,好吗?”
纪瞻微颔首,在他微微张合的唇上轻碰。
“即使拙劣,我也会竭尽全力为我深爱的王子效劳。”
已然从领口滑落的项链绽放着明媚的玫瑰,随着他呼吸的起伏一闪一闪。
“我的荣幸。”
如果时间能静止,静止在当下就好。
陈终绪闭上眼睛,躺在柔软的床上,深深吸气,长长地吐出,睁开眼,纪瞻微已经躺在他身边,望着天花板出神。
“今晚是夜班,陈大夫不然再睡一阵子,到时间了我叫你。”
“嗯……你和我一起眯个午觉吧,下午去吃点东西,我去车站,你去忙你的。”陈终绪的手探过去,轻轻握住纪瞻微的手指。
“也好,我设个闹钟。珍惜当下。”
在风暴到来前,最后安稳地,拥抱着爱人小憩片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