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日,陈终绪给纪瞻微留了言。
“今天有个女人来找我,问我窦女士的事。有时间的话来一下,和你细说。”
“晚上?”
“来,我煮鱼片粥。”
纪瞻微愉快地答应下来,很快又皱起眉头。
窦女士也就是他的母亲,是他选择的寄件人。那个来问的女人,或许就是那个小三。
她居然跨省找了过来?明明听他们的意思,丢掉就丢掉了,那个男人也并没有要追过来的想法。
但医院,确实是最为妥帖的寄件地址。
毕竟纪星河会在医院过世,会收到儿子的遗物,也在情理之中。
纪瞻微摇摇头,失策,这两个人的脑回路或许都比较激进,自己确实没想到。
不管了,晚上和陈先生去喝鱼片粥……顺便商量商量。
轻飘飘的雪在路灯下飞舞,安静而浪漫。
纪瞻微匆匆跑上楼,敲响了门,又用钥匙自己开了门。
“抱歉,今天路上有点堵,来晚了。”
陈终绪把粥盛出来,放到桌上。
“没事,来得正好。”他擦擦手,帮纪瞻微挂好羽绒服,“她求我加了联系方式,说了很多,言里言外就是要勾引我。”
勾引?
纪瞻微暗中咬咬牙,“陈先生最近桃花运不错,可惜都是烂桃花。”
正宫在这儿他们怎么敢?特别是这个小三,难道还想脚踏两条船?
“是啊。但考虑到可能还有利用价值……就先留下了。”陈终绪倒很轻松似的。
纪瞻微少见地提高声调,“你可不许和她聊骚。”
陈终绪忍不住笑,“醋精。她还在隐晦试探,如果我所料不错,她是准备换个人吸血。”
“今天的事,具体和我说说吧……嗯,好香!不然我们先吃,再说?”
“吃吧吃吧,你也是饿了。”
纪瞻微勉强保持斯文地喝了两大碗粥,看着身边已经吃完了的人。
“抱歉,我本来只是想激他们一下,结果还是牵连到了陈大夫。”他擦擦嘴,郑重和陈终绪道歉。
“只是陈大夫的身份,自然是没关系的”。
“可是……还是给你添了麻烦。”
“这个计划中,我是棋子,也是棋手,这不是很妙?”陈终绪笑着耸肩,“我们早就是共犯,还分什么你我。我大概给你讲讲经过吧。”
安宁病区如往常般安静祥和。
“窦女士是在这里吗?”
女人大吼大叫地冲进来,立刻便有护士拦住她。
“女士,请不要大声说话。”
“我问你,你姓窦吗?不是的话就滚,我找那个小三儿!”
小护士眉头一皱,想起一件事:纪星河的母亲姓窦,这件事陈大夫嘱托过,如果有人来找,一律不要多说,带到他那里去。
“女士,窦女士应该是陈大夫接的,陈大夫会告诉你整个事情的……”
“正好!我也找姓陈的!”女人气势汹汹地说着,还以为这“陈”也是个女人,一个和老纪这个混蛋有染的人。
陈终绪听见了喧嚣,站起身,迎面就撞见凶神恶煞的女人推开门。
“姓陈……的……”她忽然不说话了,眼珠子上下打量着陈终绪,气愤变成狐疑,“你姓陈?那个东西是你寄的?你要干什么?”
陈终绪向护士点点头,护士便带上了门。
“女士您请坐,我是安宁疗护科的大夫陈终绪。咱们慢慢说,好吗?”
他温柔的声音极具安抚性——那女人的态度瞬间软化下来。
“陈大夫呀,是这样的……”
女人先自我介绍一番,她叫米小嫚,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在当模特,身高一米七二,体重……
陈终绪赶紧打断她。再说下去,她都该报三围了。
米小嫚话锋一转,刚才那份蛮横立刻化作一汪春水,开始眼圈发红,委屈落泪。
好在陈终绪的桌面上常备着纸巾。
她声称收到了莫名其妙的快递,她问自家男人,却被男人责骂,她要和男人决裂,又好奇这个快递是不是意味着男人有私生子,就想来调查一下。
——总之,和纪瞻微暗中录下来的声音相比,半真半假。
陈终绪耐着性子听她添油加醋地讲完,这才笑眯眯地点点头。
“我明白了女士,那我把整件事情和您描述一下,您别激动,急坏了身子。”
陈终绪体贴地给她倒了杯水。
“前段时间,窦女士抱着一位孩子来我们安宁病房求助……”
所有的“纪瞻微”都变成了“窦女士”。
米小嫚会添油加醋,陈终绪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