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照揉着朦胧睡眼醒来时，发现天色暗了不少，他起身将衣物穿好。

问椿一早便在门外侯着了，听见里面动静，询问道：“辛公子可起身了？”

“麻烦姑姑等我一会儿！”辛照答道。

他不喜穿衣什么的麻烦旁人，自五岁开始都是亲力亲为。

待他弄好之后，才唤了问椿进来。

问椿看见那舜才惊觉，眼前的小人已经将自己打理干净利落。

眼见天色不早，怕出宫的路难走，娘娘吩咐她在这侯着，等人醒了便送出宫去。

问椿随至将他送到长春宫门口，辛家的仆从候在此处多时。

见到人安然无恙的出来，这才领着人姗姗离去。

问椿将人送走后，娘娘此处并不需要她伺候，所幸回了自己屋中。

天色已晚，最后一线天光都被回收走 ，暗夜的寂静笼罩着这座辉煌的宫殿。

殿中的烛火摇曳生姿，波动的光点将人影拽得越发雄伟高大。

“人已经安然回府了！”案首下的太监缓缓道来，低头俯首不敢直视天颜。

跳动的烛光没有半分落到案首上，整个人都处在一种诡异的分界线之中，眉星剑目，气势磅礴，那双丹凤眼犀利的盯着案下之人。

他发话道：“长春宫可有前来通信的？”

太监细想了今日来访之人，并没有一条显示“长春宫”来人的消息，忐忑回道：“回陛下，并未……”

说出口的瞬间，殿内的气氛似乎僵到极点，他只能听到胸膛里那颗想要越出这是非之地的心脏。

自娘娘闭门长春宫开始，人们似乎才真正见识到这位陛下的雷霆手段，将朝中党派割据之局瓦解，大力推举科举……天下百姓无一不在赞好，可只有在近前伺候的人才懂得陛下这喜怒无常的脾气……

可他们都明白是与长春宫那位有关……

“下去！”皇帝发话。

“是！奴才告退！”太监这才如释重负感到解脱。

皇帝望见自己手边成堆的奏折只觉得头疼欲裂，没有半点心思处理。半晌，挺直的腰杆瘫软下去，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紧紧闭合。

这么些年过去了，他以为她该释怀了……他们可以回到往年那般亲密无间，他到如今才发觉她的心狠比自己远远想得还要薄情些……

——

辛家远远没有宫中这般平静了，此刻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乱作一团。

谁也没有料到，皇后懿旨将人宣入宫中，临近夜晚也不见消息回来。

“娘娘懿旨这般突然，谁又会料到呢？”辛庄集解释着，念着的好的宽慰自己母亲。“母亲也不必过为担心，照儿许是在路上耽搁了！”

老太太心底拎得清，怕是长春宫里的贵人知道了辛照生母过世一事，这才着急的将人请进宫去……

“怕只怕有心责怪我们隐了消息惹了贵人不快！”但她也知道娘娘不是那般是非不分之人。

辛庄集转念一想，不见得如同老夫人口中谈的那般，在怎么说辛照唤皇后娘娘一声“姑母”不为过。定然不会过多刁难他的！

可现在久久不见归家的孙儿，她放心不下，一早就候在门外等着消息。

辛庄集这个做父亲的反倒没有没有老夫人那般急切，见老夫人劝不动，他索性闭嘴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情。

就在众人心凉了一半时，下人跑过来高喊：“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后脚马车安稳停在府门外时，老夫人才松了口气。不等人进门，就拉着人一顿询问。

“照儿，今日可有见到娘娘？娘娘可同你说些什么了？”她拉着人看了又看，和今日出门时一样。“宫中的贵人可有为难你？万不能在贵人面前出了差错！”

辛照被祖母转得晕头转向，一时间不知该回复她哪儿道问题先，但是他想起那位与旁人口中不同的娘娘，认真回道：“孙儿今日只见了娘娘，并未见到旁人。娘娘还赏赐了些宫中的糕点。”

伺候的下人站在身后将食盒拿了出来，众人瞧了眼，“娘娘可还说过其他话？”

辛照想了想，娘娘并未对他说些什么，他不过匆匆见过娘娘一面，吃了些糕点后，人就开始犯困实实在在在宫中睡了一下午。

他摇摇头，表示没有。

老夫人也不在问，拉着人往里走，“累了一天了吧！今日祖母特意叫厨房做了几道爱吃的菜等你回来！快些进屋吧！”

一群人又乌泱泱散去，辛府的门前瞬间又安静下来。

——

在问椿眼中，李幼恩就像那山间的泥猴子，皮得要命，问椿前秒见着人还在案桌上好生练着字，眨眼睛那道身影便不知所踪去了！

气得问椿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