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听日吉说过迹部一年生时的事,现在历史重演,我没有多少惊讶,“果然,和迹部前辈比起来,日吉部长还真是踏实啊。”
在这点上同意我似的,泷点了点头,又状似无奈地呼出一口气:“只不过,在他挑战网球部之后,人气又不知道会高涨成什么样子了。”
“或许根本不是需要灰姑娘的王子,”想起了久远的玩笑话,这回我终于能无所顾忌地开口了,“那个前辈自己就是国王啊。”
“……真是的。事到如今再说什么灰姑娘的话,就算是那家伙我也会吃醋的。”尾音平稳地下坠,忍足用手扶了扶眼镜,“这个话题被从根本上撤销了。”
听见了这样的话,我还没来得及偷笑,一旁泷的声音便率先响了起来。
“啊,真是,又在说与我无关的话了。”他看起来很是郁闷,“到现在已经三分三十秒了,完全生存不下去啊。我就先走了。”
留下这样的声音,他毫无留恋似的左移一步,又抬起手来朝下方球场的方向挥了挥,便爽快地转过身脱离了这片区域。
“……哦,那家伙逃掉了。”
听见忍足声音的同一时刻,我找到了泷挥手的理由。因视线偶然交汇而注意到这边醒目的身影,球场上的几个人已经接连投来了目光。作为副作用,视线追随着场上一举一动的观众们也有不少很快望了过来。
和阳光混合在一起,笼罩着我的目光什么样的都有。虽然大多数只是好奇而已,但简直像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与我的反应不同,忍足却坦然地抬手,冲球场示意了一下。接收到讯号的凤首先点头回应,不过很快,那三人又回到了自己专注着的训练当中。
奇妙的触动泛着光茫翻涌而上。视野开阔起来,我忍不住摇了摇头。
……算了,被这样看着也没什么嘛。
“不知不觉……已经又是春天了。”我伸展了一下身体,转眼望向盈满几乎要跃动起来的粉白色的樱树,“都是前辈的责任,我的好胜心也燃烧起来了。”
忍足听上去有些好笑:“是我的责任么?”
“光是之前的那一通越洋电话就让我忍不住期待明年了。”我重新用两只手拎好书包,“这次就算输了我也不会流一滴眼泪的。”
没过两秒,便听见了他的低笑。我不满地移开视线,停了一会儿,才再度开口。
“侑士前辈的斗志……也一定能在高等部完全发挥出来的。”
与我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他镜片之后的眼眸比任何时候都要安定。
“……我会让千冬看见的,那一天的到来。”
缀满樱色的树枝缓缓摇曳着。
没错……不论我们所期待的时刻会在何时到来,那样的日子本身就是春日。
……
从校门到电车站的路程不算远,说是一如既往似乎也不大恰当——讨论着社团的新生们将这条我早已习惯的街道也染得活力四射起来。欣赏着难得的街景走了一会儿,毫无预兆地,我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带着图片的信息跳出在屏幕上,望见内容的第一眼,我便下意识地发出了“啊”的声音。
“怎么了?”忍足望过来。
“我今天没去部室,结果后辈们去了,还帮忙做了扫除……”我顿了顿,“以及,这个。”
“镜见前辈,我们给部室买了盆栽,今天已经浇过水了,前辈下次来的时候不用浇。今后的部室扫除,每周二交给我和小雪就好。请多指教!”
在这样的文字下方,附着一张花盆的近照。作为背景的窗台一尘不染,占图片最大面积的细密土壤则因浇过水而显得黢黑,与暗色中间探出头的一点嫩绿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在这时,新的文字又跳在了原先的信息下方。
“啊,忘了说了,是向日葵哦。因为是很好养的花,夏天一定能看见成果的。只不过到时就要从窗台上搬下来了,呼呼。”
分成两瓣的幼芽在照片中静止着。然而即便如此,我却仿佛已经看见了夏日半途向日葵灿烂的笑颜。面向清澈的天空,那明亮的黄色与阳光交织相融,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
“要认真养花的话,听说每天夸奖它会有效果。”忍足思考着,“或许取个名字会比较好。”
“啊,说得对。”我想起同样听过的理论,不知为何脱口而出,“侑……侑君?”
“……真是,是认真的么?不要把我的名字用在植物身上啊。”意料之内,我马上便接收到了忍足的扶额回应,“而且,什么呀,明明都没有这样叫过我。”
我被痛快地噎了一下,然而十分不想表现出来,只能故作镇静:“也不是不可以啦……反正也是在学校外面。”
“……就算是学校里也无所谓的吧。”
“知道了,侑君——”
“唔,感觉像是年纪变小了一样。”
“那么偶尔也带上‘前辈’——根据我的心情来吧。”
“是是。哦,有自行车,当心。”
“啊,谢谢……不过,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嗯?”
“托侑君的福,我变成今年文化祭的总设计师了。”
“……噗。”
“……不是‘噗’的时候吧?!到时候要帮我出谋划策抵押劳动的人有笑的资格吗?”
“真是的,明明是好事才对吧。”
……
要说日子变得稍微喧闹了些的话,似乎也并不是我的错觉。如果用一首歌来比喻,现在的时分像是刚好进入了副歌,鼓点有力起来,旋律也变得明朗,令心脏的鼓动都逐渐强烈,仿佛向日葵冲破泥土的幼芽一般充满力量。
这样的歌曲会有几个段落,AB段又会怎样重复或相异,就算想要预测也做不到。
但,身处此刻的天空下,又有谁会在意呢。
在如此晴朗的春日。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