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济舟又无奈地施了轻功,猴子一样握了面前的藤蔓,飞到另一棵树上。
“你先前来过此处吗?怎么对这路如此熟悉”温济舟忍不住问了玉瑶。
并非他体弱不愿多跑,实在是对这种陌生的道路,你永远不知道尽头,到了这处地方,还有那处地方,仿佛无边无际,未知的前路,最是让人疲倦的。
玉瑶没回答他,继续往前跳着,“快到了,跟紧我”
温济舟还是跟着她,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到这片森林的尽头,玉瑶拉着他在草丛旁等着,仔细地打量着汀奴国城门。
“等会儿,你记得要这样行礼”玉瑶跟温济舟比划着,只见她右手握拳,在左肩处锤了三下,温济舟有样学样地学了一会儿。
玉瑶突然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看着他,“温济舟,我最后问你一遍”
“你说”
“你真的不怕死,要闯一闯汀奴国?”
温济舟非常肯定地点头,坚定无比,“这群人危害江湖,间接害死了我的朋友,我定要杀了那贼人,取了他的狗头!”
玉瑶眼睛朝汀奴城门看去,低下头,“那好,你得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的一言一行都可能死,把脑袋别在腰旁做事,警惕再警惕,切不可玩世不恭,能少说话就少说话,知道了吗?”
温济舟肯定地点头,“我会的”
“不过,我也有一件事要问你”温济舟还是有些好奇,“玉瑶姐,你又为什么要来呢,我来是为了报仇捉凶,你呢”
玉瑶看着温济舟单纯的眼神,自知和他说不到一起去,她有着太重要的事,一定要来,这不仅仅是承诺,也是冒着生命危险也得做的事情。
“我有我的打算,少废话,走”
玉瑶又不知第几次拉了温济舟,二人到了城门外,出示了通关令牌,守城的汀奴兵看到两人的模样,又仔细比对着令牌,将大门打开,放了这两人通行。
玉瑶一进城门,简直是像回了家一样熟悉,她带着温济舟从房檐之上穿过了两个城镇,到达一处荒漠一样的地方,沙漠黄土,上面有一些帐篷一般的屋子。
“这就是火泉镇了”玉瑶肯定地跟温济舟介绍着,又自己嘀咕,“封龙庙…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玉瑶姐,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玉瑶想了想,“我们去他们的老巢,先去探探虚实”
“封龙……龙被封了起来,不就是一个笼字吗?”温济舟似乎发现了华点,“笼一样的庙宇!”
玉瑶经他一点拨,立马想起来了那青面人所暗指的地名,“跟我来!”
玉瑶带着温济舟来到一处圆形建筑的破庙,庙旁有一口枯井,枯井旁便是向下走的石梯。
“你可想好了,下去了,是死是活,全凭天命”玉瑶调笑着。
温济舟不以为然,一只脚就朝那石阶下走了下去,玉瑶在后面跟着。
起初只是觉得,这石梯有些漫长,可是越往下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石梯,简直像是没有尽头!
“这是把这破地方挖了个空吗,这也太深了!”温济舟小声和玉瑶嘀咕着,越往下走,一阵恶寒的凉意席卷而来。
玉瑶摇了摇头,把食指放在嘴上,示意温济舟闭嘴。
温济舟闭上嘴,突然发现,好像这天地只剩下他们两人下石梯的脚步声,如此安静,安静地让人可怕。
更可怕的,是他们根本看不到石梯的尽头,不知那处的黑暗,等着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二人又下了好一会儿,终于,一丝丝光亮朝他们打来,玉瑶拉了温济舟,示意他慢些走,小心防备。
温济舟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剑上,随时准备出剑。
“回来了?”
中年男人尖锐的声音从黑魆的身后传来,温济舟浑身发凉。
他和玉瑶走了这样久,从来,从来没有感应到身后有过人的存在。
除非这个人……
温济舟不敢多想,垂着眼,慢慢转过去。
一片黑魆之中,温济舟听到了玉瑶厚重的喘息,她似乎也很紧张。
“我们…任务完成,但是只有我和他回来了,其余青面人全死了”
玉瑶紧张地报告着,对具体什么任务绝口不提,因为她也不知道。
“哈哈哈哈”男人尖锐刺耳的声音在黑黝之中很是诡异,他的声音,不像是男人。
准确来说,不像是人,温济舟想起过年时帮鲁大娘杀的鸡,鸡在放血时,总是会这样嘶叫,显得凄厉可怖,这男人的声音,活像那半死不活的鸡。
一阵猛烈的疾风扫过温济舟的脸,这风把他和玉瑶一同扫在了地上,霎那间,这黑黝的房间有了火亮,温济舟这才仔细看到周围的布置。
原来,他和玉瑶已经走到了石阶的尽头,四周都是地下密室一样的潮湿,火炬被挂在石壁上,整个暗室,最显眼的,莫过于那巨大的青铜鼎,那鼎起码得五个人手拉手围着才算数,咕噜咕噜地不知在煮些什么,鼎旁是一个炼丹炉一样的大炉子,约莫半个人高。
温济舟看着四周,眼神突然落到玉瑶那里,只见玉瑶微微颤抖着,好像在看什么东西,神色极其害怕,活像是见了厉鬼一般。
温济舟顺着她的眼神看去,一个缺了一半脑袋的人,直直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他断了一只胳膊,缺了半边的脑袋,缺口处红艳艳的,已经长好了新肉,嘴巴张开着,露出黑空的口腔,里面还含着些血水,没有一颗牙齿,但是他依然对着温济舟笑着,笑得非常开心,咯咯咯的声音刺耳惊心。
这像是地狱来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