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不能使用灵力,这个人仍然是干干净净的。
池隐舟与他擦身而过,再没看他。
他的袖子上仿佛还有羁雪山上的梅花雪,拂过去带着清清冷冷的风。
任频手中凝出半个手掌大小的阵法,与此同时池隐舟身上浮现金色的锁链,任频手掌一收,用力一扯链子。
池隐舟却只是脚步一停,略微踉跄便站稳,又是那一副闲云野鹤的模样。
表情懒散,腰背却是直的。
池隐舟嗤笑一声,没回头,径直向前走去。
任频咬着牙跟上去,只见外面羲和初升,带着漫天朝霞,给刚泛蓝的天空都披上一层绯色纱衣。
是个好天气。
太虚正殿庭前是一整块汉白玉铺就,中央雕刻太极,池隐舟站在太极中央,四下一望,发现自己的面子是真的不小。
整个太虚的核心人物倾巢而出,隐麓自然不必说,当初被池隐舟压着打的那位文家家主文舆正站在阶下,喜色难掩,笑得阴冷,上下打量池隐舟。
池隐舟刚站稳,身边就围上来五个人。除却一早就知道的商君雍,剩下四人也是五族的人。
除却被逼迫的商君雍和情况特殊的池家人,其余三人都不是家主。
池家来的那人属于当年和池眠松争家主的一脉,隐麓应是许他池家家主的位置,此人本就和他们兄弟有仇,自然欣然前往。
毕竟大家都有个共识,即使钓烟客被困住,也不要离他太近。
家主们惜命,自然要离的远一点。谁知道池隐舟会不会暴起。
池隐舟扫视一圈,太虚那几个追随隐麓,无恶不作的“重臣”都在。还有这些人手下那些精锐也都列队站在两侧。
池隐舟心想:倒是自信。
聚在一起固然方便掌控全局,也方便彼此推出去挡刀,但鱼都聚在一个塘里,太方便一网打尽了。
除却这些隐麓一派的人,也有些左右摇摆,不想跟着隐麓杀人放火,但又无力抵抗的太虚术士也在这里,想必是隐麓召来,要他们亲眼目睹这玄门第一刺头被雷劈死的模样。
自古以来,杀鸡儆猴这一招屡试不爽。天雷降下还能造势,和隐麓对着干的造天雷戮身,这不就说明隐麓才是天命所归么?
至于这雷真正想劈的是谁不重要,有人能不能瞒天过海,旁人是看不出门道的,他们只需要知道最后这雷劈在谁身上就好。
池隐舟挑眉:“也算看得起池某。”
隐麓笑得开心,胡须随晨风而动:“池隐舟,你也算人物,如今是天要杀你,我自然要给你配得上天罚的排场。”
说吧他断喝一声:“起阵!”
五族人手中同时出现金色的锁链虚影,池隐舟只觉身上一重,他垂眼,看见自己身上浮现重重金色锁链,锁链透着金光,把他的灵力死死锁在丹田里。
与此同时,他垂着手不易察觉微微一动,手腕上的珠串无声落在他的掌心。池隐舟手指一错,精准地按在其中一颗翡翠珠子上。
那是镜琰送他的,状若翡翠,但却非寻常玉石。
那里面——藏着池隐舟的法力。
池隐舟提气,一时间丹田剧痛,强行在任频阵法中催动法力,他觉得自己正在被看不见的刀刃凌迟。
他脸色瞬间失去血色,可仍旧强行动用法力。
“别挣扎了。”隐麓以为他是想强行突破阵法,笑着抬手,“你瞧那是什么?”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过顷刻间阴云密布,黑云铺天盖地倾压过来。
此刻明明是清晨,一瞬间便阴沉如黑夜。
天雷来了。
池隐舟手指按着的翡翠已经有些裂痕。
云间传来隐隐雷声。
就在此刻,一道冷冽的声音穿过云层,厉声道:“鼠辈找死——!”
池隐舟心头一震,倏然抬头。
云端上,送他翡翠的那只大妖手持弥光弓箭,弯弓搭箭,背后是层云惊雷,向着池隐舟身侧射出石破天惊的一箭。
镜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