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阵法铺得太广,不是能立刻生效的。”任频说完这句话,沉默了片刻,别别扭扭又开口,“他还要瞒着太虚,瞒着……妖王,暗中行事,这阵法效果自然也较为隐蔽,所以只能牵制盟主,而非压制。”
他说出妖王那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古怪,带着说不出的别扭,暗含着嫉恨又不想承认,故作轻松却又遮掩不住。
隐麓听他这语气,嗤笑一声:“人现在在地牢里,还这样期期艾艾,你虽法力不及镜琰,这阵法却是独步天下,少做这些无用的别扭,兴许池隐舟还能多看你几眼。”
任频不语,也只勉强笑笑。
从我投奔你开始,我和他就已经决裂了。
任频心想。
可若不归顺你,我这一生,便再无机会触碰他。
这般想来,还是跟着隐麓划算。
能得到功名利禄,能得到那个人。
既然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爱,那退而求其次得到人也算是一了夙愿。
隐麓见他垂眸不语的样子,颇为无奈:“又想什么呢?”
任频一惊,立刻回道:“臣在想,为何镜琰毫无动静。”
隐麓瞥了他一眼,只是笑了笑。
“盟主。”任频思来想去,小心翼翼开口:“我想去见一见垂月。”
“急什么?”隐麓拂衣坐下,慢慢给自己倒了杯酒,“最后也是你的,这般沉不住气。”
“盟主说笑了。”任频道,“只是他让我难堪太多次,如今落在我们手里,我又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你若现在去,我敢肯定,他就算只剩一口气,也会想尽办法杀了你。”隐麓道,“你记住,我不保找死的人。”
任频踌躇片刻:“盟主当真会依约?”
“放心,会留他一条命送给你的。”隐麓微微笑道,“你只要人不是么?”
任频终于笑了:“多谢盟主。”
地牢的门口烛火影影绰绰,有游移不定的脚步声传来。
池隐舟抬眼,看向来者。
失踪多日的商君雍拖下大氅,站在了铁窗前。
这些日子不见,商君雍明显消瘦不少,原本神色还算平静,但是当和池隐舟四目相对的瞬间,商君雍叹了口气,疲惫地垂下头。
池隐舟起身,走到了铁杆前,表情一如既往,甚至还带点云淡风轻:“还真是你先来。”
“你原本以为会是谁来?任频还是隐麓?”商君雍叹了口气,“任频对于隐麓还有用,隐麓不会让他私下来见你。”
“我又不是什么妖怪,还能吃了任频不成?”池隐舟笑着拢起垂下的发丝,“我只是看不起他。”
“即使被阵法束缚,只要任频来了,你必然想尽办法杀了他。”商君雍看着他,“再留着他,他的阵法说不定会害更多人。”
池隐舟靠着栏杆,唇边还带着漫不经心的微笑:“所以你来了,来做说客么?”
商君雍道:“我身不由己。”
“我知道。”
“既然做了,我就不可以后退。”商君雍虽强撑着,但垂眼不去看池隐舟时,还是透露出疲惫与无奈,“你我困于此处都是一样的原因。强盛如你都被困于此,更何谈我呢?”
“我并不怪你。”池隐舟瞥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迅速道,“不过你若放点水,我会轻松一点。”
商君雍眉头一动:“你知道隐麓要做什么?”
“知道,我还知道这阵法要五族之人护阵,其中有你罢?”
“是。”商君雍迅速问道,“但你可知这阵法没那么简单,它是——”
“他也是脱胎五方结界。”
商君雍瞳孔一缩:“也?”
“哦,我搞了个阵法,不过我和任频的法阵虽都源自五方结界,不过侧重不同。”池隐舟道,“我也不便细说。”
商君雍迟疑看他。
“听从隐麓行事与画饼充饥何异。”
“但我若反水帮你,我商家该如何?”
“你自可看形势而定。”池隐舟道,“你心中自然明白,与谁相处才是长久之计。不过我不强求,你可见机行事。”
他顿了顿:“无论你选谁,我都不怪你。”
“……”商君雍深深看他一眼,“若想助你,该如何?”
“适当放手,对谁都好。”池隐舟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推了一把商君雍的心口,“不过有的时候对我哥,你追紧一点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