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后他才通过池隐舟知道,琅琊想再上一步,当不了妖王当妖后也行,所以才隐隐针对池隐舟。
虽然琅琊只是功利性想亲近镜琰,并没有什么爱意,一心都是升职加薪。但他很敏锐地发现池隐舟在镜琰心里的重要性,哪怕与爱情无关,也是与众不同的。
彼时镜琰不知其中关窍,但也实在厌烦了琅琊不断的小动作。
如果只是对镜琰一人,镜琰看在多年臣子的面子上,可以饶他一命。
但是他的举动绝不可以拖霁芳谷众妖下水。
凝晖叹了口气:“也罢。你守着垂月罢,我回去处理。”
凝晖走后,镜琰守了半日,还是焦躁难安。
他原地转了转,几次想化作虎身,又觉得不好照顾人,可又想靠着池隐舟,用人身怕池隐舟躲闪。
他最后还是用人的模样靠在床边,虚虚环着池隐舟,让心心念念,牵肠挂肚的那个人靠在自己怀里。
只不过他幻化出了尾巴。
池隐舟似乎觉得很舒服,动了动,转身把身体埋在徒弟怀中,镜琰尾巴尖摇了摇,卷上池隐舟的腰,感受着腰腹下平稳的呼吸,终于放下心。
池隐舟睁开眼,入眼是镜琰的一身黑衣,可腰上毛绒绒的东西又好像是……虎尾?他脑子没转过来,下意识去撸了一把妖王的尾巴毛。
他睁眼的瞬间镜琰就支起身子,金色的眼瞳温柔平和地注视着他,见他伸手,镜琰福至心灵,微微靠过去,亲昵地蹭了蹭心上人的头发。
池隐舟摸着腰间油光水滑的虎毛,迷迷糊糊问:“我睡了多久。”
“三天三夜。”镜琰任他从下巴摸到虎背,等池隐舟想撑着起身时,镜琰周身浅浅金光一闪,把尾巴收了回去,扶住他靠在自己身上,反手端来一杯茶:“喝点水 ”
池隐舟倒是没觉得嗓子干或是饿,也猜到镜琰肯定喂过自己,他端茶喝了一口,水还是热的:“这几天是不是吓到你了。”
镜琰摇了摇头:“师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还好。”池隐舟长长出了一口气,“天雷也有些唬人,好在都过去了。”
他看向镜琰:“我给你的竹简呢?”
镜琰从怀里的乾坤囊拿出那一卷竹简:“我猜这法术至关重要,不可轻易示人,便一直收在身边。”
池隐舟看着那竹简,无声叹气。
“失败了?”镜琰试探问道,“此术似乎与天道相悖,天雷未降,是不是还是没能完成?”
池隐舟看着那竹简,神色疲惫而凝重,他摇了摇头:“此术已成……但并非起死回生之道,且条件太过苛刻,这世上或许除了你我,再无人能完成,故而天罚不至。”
镜琰疑问:“那这法术能做什么?”
“濒死之人,只要还有一口气,魂魄碎了也能救回来。”池隐舟垂下眼睛,眼神晦暗,“可需要极强的法力和一些机缘巧合的机缘,即使你我,倾尽全力也未必能成。就算成功,也要付出很难承受的巨大代价。”
他抿了抿唇:“此为禁术,或许我不该造出此术。除你我外,不可为他人知晓内容,以免害人害己。”
镜琰倒不在意禁术内容,反正他一直秉承着生死相随的想法,他爱的人不在了,他就跟着走,故而并不问禁术内容,只是安慰道:“既然连你我都极难成功,这术法和没有也没区别,师尊不必忧心。”
池隐舟一想也确实如此,稍稍放心:“也罢,收起来算了,想来也用不上。”
镜琰陪他去把竹简放入封印禁术的洞府,随口问道:“既然已经面世,师尊又耗费心血,即便是禁术也该有名字,师尊打算叫它什么?”
池隐舟脚步一顿,轻声笑道:“挽梦。不过徒劳想要挽留将逝之人,可终究不过一梦罢了。”
“我倒觉得,这禁术挽留美梦,即便不成,也算竭尽全力。”镜琰说道,“是个好名字。”
梦到这里戛然而至,镜琰心脏猛地一跳,从梦中惊醒。
挽梦。
这禁术终究还是发挥了作用。
代价多大,他如今是彻底明白,也体会到了。
池隐舟付出代价,他感同身受,痛不欲生。
镜琰还在出神,下巴却搭上几根手指,池隐舟闭着眼睛挠大猫,懒洋洋笑道:“早啊。”
镜琰怔了怔,反手握住池隐舟的手。
他忽然觉得池隐舟相比梦中,瘦了许多。
这是很奇怪的感觉。
他们成年之后,身形容貌基本固定在青年鼎盛时,很少会有变化,更别提池隐舟这种大能级别,法力强盛到十年如一日都是二十多岁最漂亮的时候。
这一千多年的求索挣扎,到底留下了印记。
镜琰满脑子都是挽梦,他张口欲问,却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醒来之时,记得梦重山结界里,有很奇怪的图案。
妖王脸色一冷,伸手就去摸池隐舟的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