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他日后描述,那一瞬间他觉得茶点也不甜了,天气也不舒服了,只有台上的镜琰还仍旧好看。
任频站在镜琰身前,神色淡淡:“镜琰,我来挑战你。”
后来把任频从山脚扔出去就不用池隐舟亲自动手,镜琰十分乐意代劳,有时候镜琰不愿意看他那张脸,羁雪山就会天降一堆从霁芳谷来的毛绒绒的小动物,连挤带砸,把任频撞得远远的。
久而久之,任频也记恨上镜琰。
凭什么给池隐舟惹麻烦的妖王能留在羁雪山,备受池隐舟的喜爱,池隐舟多在乎他这个半路捡回来的徒弟,世人有目共睹。
虽然之前池隐舟和隐麓也是明里暗里地对峙,但好歹表面维持平静,可就为了镜琰,他把利害关系摆到门面,这已经可以看出池隐舟队镜琰的重视。
只是如此,任频倒也能安慰自己,池隐舟本就要和太虚撕破脸,镜琰不过是个契机,并不是镜琰有多重要。
偏偏池隐舟后来又为了镜琰,压下去对太虚的不满,开始虚与委蛇,居然和太虚维持了单薄表面的和平。
这样明晃晃的偏爱再难让任频欺骗自己。
如果池隐舟对所有人都继而远之也就罢了。
可就有这么一个人能日夜陪在他身边,无论做什么事,池隐舟没有不应允的,耳鬓厮磨,携手相伴。
任频牙根都恨得直痒痒。
他站在擂台上,衣带当风,声音压低:“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妖物,也配垂月这样光风霁月的大家公子垂怜?我若是你,早就滚远了,别连累他。”
这声音只有他们俩能听见,任频语气凶恶,神色却温柔忧郁。
相对一脸漠然,一身杀气的镜琰,明显任频更招人喜欢。
镜琰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任频眯起眼睛,又看向池隐舟的方向。
镜琰忽然笑了。
他平日在外面不苟言笑,如今一笑,倒是惹人注目。妖王本来生得就好,俊秀无双,只是平时拒人千里之外,所以他蓦然这一笑,实在让人挪不开眼。
他反手收了弥光弓,抽出栖鹿剑:“你句句都是师尊,看来阁下要挑战的是羁雪山。”
任频轻笑:“是,又如何?妖王不是擅弓箭么?还是换趁手的武器更好。”
“既然挑战的是羁雪山,我便只好用和出自师尊同源,又是师尊所赠,与师尊的迟鹤成双的栖鹿了。”镜琰漫不经心地玩了个剑花,“请吧。”
池隐舟虽然听不见他们再说什么,,但是看见镜琰拿出栖鹿,任频又气急败坏,保持不住风度的样子,就大概猜到镜琰要做什么了。
他也笑了。
无论是钓烟客的敌人还是朋友,可能不认可他别的,都会认可他那张脸。
他这一笑,和场上的镜琰交相辉映,那日过后,就有羁雪双璧的称呼流传于世。
任频时时刻刻都在偷瞄池隐舟,见他看着镜琰笑道那么温柔快意,心底的妒意再也压抑不住。
为什么你只这样看着他?
为什么不愿意看我?
任频运气全部法力,向镜琰冲过去。
镜琰一侧身,脚步微错,躲开第一招,随即剑柄导向他的后背。任频一弯腰,正想反手一剑,镜琰抬腿一扫,直接绊倒了任频。
镜琰一套动作都成了习惯,顺手一脚,带着点法力的一踢直接把任频踹下擂台。
全场寂静。
连镜琰都愣住。
天地良心他真的没用力,他还没开始认真开打。
他脸抽了抽,去看池隐舟,池隐舟也沉默了,捂着脸招了招手。
镜琰没想到任频狠话一套又一套,本身这么弱,只好面瘫着脸把剑收起来:“不打了。”
随即他跳下擂台要往回走,正好路过被太虚术士扶起来的任频身边。
任频冷冷盯着他,忽然嗤笑一声:“我知道你的心思。”
镜琰根本没看他,脚步不停走向池隐舟。
任频继续说道:“你和我一样,没有区别,你以为你会是特别那一个吗?”
镜琰面无表情走回去,坐在池隐舟身边,池隐舟抬手摸了摸虎毛。
是。
镜琰心想。
我是那个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