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隐舟笑道:“那你们俩就留着看车。”
崇山峻岭烟雾缭绕,山水连绵,喀斯特地貌蔚为壮观,放眼望去让人叹为观止,宛如山水画卷。据说古时候这里是苗寨,如今也都迁去城市了。
本地的术士带着他们一路走过去,终于在一座山脚下看见一栋小屋。
房子是仿造苗族吊脚楼建的,外面笼罩着结界,可以看见院子里种着花草,身后就是山岩,要到院子里还要过一条清澈小河。
术士上前用法术传信进去,一边传一边说:“不知道他有没有出门。”
话音刚落,房门倏然打开,一个人大步走出来,又猛地停住,仿佛再多走一步,就要梦境破碎。
池隐舟看向那人,皱起眉。
越春和的脸还是青年模样,但是满头白发。
他心底也是感慨万千,上前一步:“s市太虚分会会长池隐舟,越先生,我带苌弄影来应约了。”
越春和仿佛身上有千万重担,明明还年轻,眼神却苍老,他迟疑了片刻:“是,是真的吗?”
他因为隐姓术士的一卦撑了这么多年,即使那点微弱希望如风中烛影遥遥欲灭,可他吊着一口气,拼尽全力守着那点不确定的机缘,而时至今日,预言成真,他反而不敢信了。
池隐舟笑了笑,举步进房间,镜琰留在院子里看着奇峻秀丽的山水。
苌弄影的魂魄出现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怔住,半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越春和梦游一般伸出手:“是你吗?”
苌弄影看着他,忽然就垂首落泪:“你的头发,怎么就白成了这个样子!?”
今日方知古人说的不假。
从别后,一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越春和大梦初醒,手忙脚乱上前,一把抱住那虚无缥缈的魂魄:“没事,没事。”
说着说着他嗓子也哽咽起来:“我只是想你。”
池隐舟退出房间,坐在镜琰的身边一起看山水。
镜琰问道:“不陪他们?”
“小两口团圆,我陪什么?”池隐舟屈起手指敲了敲镜琰的额头,“我陪你就好。”
镜琰便很浅地笑了一下,握住池隐舟的手指,两个人十指交叉看着天上的云飘过来走过去:“我以为你会见证到底。”
“我倒也没那么重的好奇心。”池隐舟说道,“我和闻祈一样,知道他们俩还可以再见,能有机会重逢,可以郑重道别就足够了。作为外人,跟着走到这步足矣,不需要更多的参与。”
镜琰转头看他:“或许还不到道别的时候。”
车里的文昭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你怎么没去?”
“事情已经解决了,去那么多人做什么。”闻祈侧头看着他,“我陪你着你,睡吧。”
文昭深吸一口气,动了动,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我刚做了个梦。”
闻祈嘴角微微扬起:“就睡了一个小时,怎么还做梦了?做了什么梦?”
“梦见我们初见那天。”文昭单手支着头,嗓子因为刚睡醒而喑哑,“你那么好看,皮肤当时还是晒出的古铜色,特别好看,不像别人那样显脏,反而像是一只豹子,特别野,冷冰冰地往那一站,谁都没看,满眼都是追杀成功后的平静,哎呦可太迷人了。”
闻祈笑了笑:“后来发现我没那么野也没那么冷,有没有失望。”
“没有。”文昭闭上眼睛仰起头 “更喜欢了,那时候的你迷人是迷人,但是总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我心里不踏实,感觉你总有一天会一声不吭离开,你现在有人气多了,我可喜欢了。”
闻祈伸出手,摸了摸文昭的侧脸。
文昭无声地笑了,从怀里掏出薄荷糖,含了一颗:“我对你真的是一见钟情,当时就挪不开眼睛。商听雨想骗你给他当牛马,还警告我来着。我那时就想,就算死在你手里,我也得把你追到手。这辈子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闻祈附身过去亲吻他的眉心:“你会得偿所愿的。”
“因为那也是我的愿望。”
他这样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