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说,败下阵来。
文昭:“嘶,好手段。闻祈你也可以喊——”
闻祈:“……喊什么,喊前夫吗?”
“分头行动吧。”池隐舟从玻璃柜台后绕出来,轻描淡写拍拍手,“弄影,小七,咱们去楼上。”
没有人看见,有一张黄符无声地贴上装糖的匣子侧边。
镜琰带队去寻蔬菜,文昭带队去拿日用品,谁也不知道为什么鬼还需要日用品,但是境强制让他们去那个区域冒险,他们就必须去。
不去的话下场更惨。
四队刚刚分开十分钟左右,就又出了变故。
昏暗的商场里忽然放起音乐: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熟悉的儿歌断断续续,像是磁带卡带,童音都慢慢尖锐起来,拉长了调子,满是一股行将就木的诡异感觉。
在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中,还有着其余杂音。有人仔细去听,总感觉间歇能听见怨毒的笑声和呜咽的哭声。声音很轻也很短促,总在耳边围绕,但倘若仔细去听,却又听不见,惹得人心烦意乱,后脑勺发凉。
还不等他们报团,四下忽然一黑,镜琰抬眸一看,巨大的纸人贴在窗户上,尽职尽责地充当窗帘,如果不是裂开的血盆大口太可怕,还真有点遮光窗帘的作用。
本就因为朝向而昏暗的商场更是一片黑暗,镜琰面无表情喊道:“我的小队成员都靠过来。”
说着他指尖亮起微光,指引着众鬼靠过来。然而那微光刚点起就消失,镜琰只来得及看见自己身边有几人瑟瑟发抖。
其中许深还在。
镜琰眯起眼睛。
就在此刻,方才池隐舟拿糖的盒子忽然发出一声巨响,瞬间整个商场弥漫开浓重的雾气,伸手不见五指。
纸人只挡住了一楼的玻璃,但是雾气弥漫开后,连二楼也难以辨别方向。
众鬼瞬间就慌乱起来,池隐舟和闻祈立刻大声喊人,把人聚集在一起,即使是这样,仍然有人走丢了。
杨衷不见了。
闻祈走过来,和池隐舟交换了一个眼神。
池隐舟望过去,只见苌弄影和吴彦也不见了。
上钩了。
“有点容易啊。”闻祈喃喃说道,“过于顺利了。”
“他们没有时间了。”池隐舟轻声道,“况且镜琰压迫感太强……天生的克星一到,厉鬼也需要掂量一番。”
“那我们现在去找前辈和文昭?”
“我去喊他们上来。”池隐舟望向四周黑雾,“我们得在这里接应弄影。”
一楼。
广播歌声越来越长,已经不成调子。听上去已经接近歇斯底里的哭声和尖锐笑声,刺得人耳朵疼。
文昭带着小队来汇合:“境自己创造的恶鬼果然非比寻常。”
“阵眼厉鬼还未现身,眼下多加小心。”镜琰看着那纸人,“文昭,你看着二楼,他们随时可能下来。”
文昭应下,两人都拿着枪,一面朝门窗,一面朝楼梯,把众鬼围在中间。
许深小声问:“我能上楼去看看杨衷吗?”
“我劝你别乱动。”文昭散漫地给装着符咒的枪上膛,“这黑得跟世界末日一样,误伤我可不负责。”
许深抿唇,站了回去,倒也没勉强。
镜琰看着那歪着头窥探窗内的纸人,眼神一冷,与此同时玻璃碎裂的声音乍起,碎玻璃如子弹一般飞射而来,伴随着玻璃欺近眼前的还有纸人的利爪。
镜琰面不改色,微微侧头,躲开纸人的爪子,同时一挥袖,碎玻璃登时凝在半空中。
四下鬼啸骤起,数十条黑影从四面八方窜出来,张开满是锯齿的大嘴,向众人袭来。
镜琰掌中手枪一转,对着纸人连开三发,正中纸人额心,前胸和腹部。金色妖气顺着子弹留下的山口蔓延开来,眨眼间就将纸人死死困住,不消片刻,纸人便再次消失。
纸人中枪后镜琰就再未多看它一眼,他翻手收枪,弭光弓箭一出,瞬间照亮了整个一楼。
“受死。”镜琰平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