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没爱他啊。”池隐舟轻飘飘说道,“你对那个吴彦的维护都比对许深多。”
“我不明白,同性能有勇气在一起多困难,为什么不珍惜。”苌弄影摇了摇头,“若已成了怨侣,何必再纠缠?你还在许深家里住着做什么?”
“因为我们都已经死了。”杨衷说道,“现在还留在这里,是因为术士们抱团生存几率更高,和爱恨无关。生前多少爱恨,死后一笔勾销。生前我没离开他仁至义尽,死后我已经不在乎他的去留了。”
“阿衷,你怎么了?”一道很轻的声音响起,一位清秀漂亮的男人站在门口,神色疲倦,“怎么看起来不舒服?”
众人倏然抬头,齐齐看向那个男人,男人一怔,手足无措地笑了笑:“你们好。苌先生也来啦。”
“许深。”苌弄影不安地起身,“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刚到呀。”许深眼中的绝望一闪而过,他勉强扯起笑容,“怎么了?”
池隐舟和镜琰对视一眼,镜琰皱眉,池隐舟则眨了眨眼睛。
他们居然完全没察觉许深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这个境里,他们对鬼魂的感知力有所下降。
“你们放完风筝了?”池隐舟问道。
“我看你们好像是来我家,就请两位闻先生陪着聪聪,我回来一下,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许深笑了笑,似乎有些讨好的性格,“我家有点小,让大家见笑了。”
“聪聪的风筝从现世带过来的?”池隐舟看向窗外,能看见那精致的风筝,“还真漂亮。”
“是我给他做的。”许深坐下,眼神中有深深的疲惫,“我很擅长这些手工活……少年时靠这些补贴家用。那孩子和他的母亲很可怜,我想着至少不要让他像是我小时候那样一无所有,就给他做了这个小玩具。”
池隐舟眼神从窗外收回来,起身去拍了拍许深的肩:“非常好看的风筝。”
许深刚要说谢谢夸奖,却听见一声很轻的响动,众人低头一看,池隐舟裤子上的一个装饰扣子掉在地上。
“哎呀。”池隐舟捡起那扣子,“有针线吗?我很喜欢这条裤子呢。”
许深立刻去衣柜里找针线盒,池隐舟跟着晃悠过去,衣柜里衣服不多,但是熨的妥帖,飘着香皂的清香。针线盒是老式月饼铁盒,打开之后,能看见里面的针线和一把铁剪刀。
许深看向池隐舟,眉目弯弯:“你会缝么?”
池隐舟叹了口气:“我还真不会。”
“那我帮你。”许深顿了顿,“您应该是闻祈先生口中的……池先生?”
“是,我叫池隐舟。”池隐舟笑道,“小七是不是已经和你聊过了?”
“嗯,他和文昭先生问过一些问题了。我怕你们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所以上来看看。”许深引着池隐舟走到床边。两人坐下,许深三下五除二给池隐舟缝好那个扣子,不需要池隐舟脱下裤子,也没有扎到池隐舟,干净利落,一看就知道常做活的。
“许先生生前是做什么的?”池隐舟看着许深扯断线头,“你似乎很擅长这些?”
“我是孤儿,小时候在孤儿院的帮助下,读完了初中就出去打工。”许深有些腼腆地笑着说,“后来挣了钱,又去读了高中,考上大学,一路勤工俭学,但还是欠了很多钱,平时除了上班,就是业务做一些手工,按件记钱。”
“所以会做风筝。”池隐舟了然,“除了风筝还会别的什么吗?”
“我会剪窗花,织毛衣。”许深兴致勃勃说道,“还会点简单的裁缝活,小时候在孤儿院就帮着院长做这些,想不到长大还用上啦。”
他提起这些事,笑容都带了几分暖意,看得出很喜欢做这些活计。
但是杨衷冷漠的眼神一扫过来,许深便噤了声,低下头,无奈地笑了笑。
“我没什么要问许先生的了。”池隐舟起身,“我们去那位吴彦家看看。”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杨衷:“吴先生应该是G省那边的人吧?”
他忽然发问,杨衷虽然莫名其妙不懂他什么意思,但下意识回答道:“是G省Z市本地人。”
“古时那地方有个望族吴氏,虽然至今已经消失匿迹,但是他家有一对祖传的玉玦。”池隐舟的眼睛落在杨衷的领带处,隔着衬衫玉坠的形状不太明显,但在池隐舟眼里,那玉闪烁着温润的光芒,只可惜被衣服和领带一挡,那光芒很微弱。
杨衷脸色变了。
“那对玉名为夕玦。最克鬼物,却又能温润主人的魂魄,可以养魂。”池隐舟似笑非笑,“吴彦对杨先生真是不错,祖传的宝物都送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