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屿逃跑失败一次后,倒也不再废话,除却她在意的人,其余闲杂人等,她说一句话也嫌多。
洛屿反手一抓,整扇窗户直接飞出去:“出去打?”
“奉陪。”池隐舟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洛屿撇了一眼被护住的曲樱,黑红分明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曲樱刚才凭着勇气和愤怒,能和厉鬼对峙。但她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如今那口气一松懈,被厉鬼这样阴恻恻看了一眼,立刻后背发毛。
岑眠雨动了动,阻断了洛屿的视线,小声说:“别怕,老师们在这。”
洛屿冷笑一声,转身就向楼下跳去。池隐舟身形一晃,御风而下,缓缓落在操场上。
曲樱刚知道自己是鬼,还没适应身份。但是已经做了很久的鬼并且胆子大到敢和洛屿掰掰手腕的许君逸却探出头:“我也想看看打架。”
章朝云叹了口气:“你也不怕被误伤。”
“我就看看。”许君逸说,“这段时间鬼见多了,道士收鬼我还没见过呢。”
她虽然没有章朝云那么聪明,但是动物的本能让她直接锁定在场最强的那一位,并自动认为他是话事人:“镜老师,我能离远看看么?”
“可以。”镜老师干脆利落答应。
他看向曲樱:“你呢?”
曲樱犹豫一下,鼓起勇气:“我去送她……最后一程。”
于是镜琰三人带着她们三个来到操场。外面已经暴雨倾盆,仿佛天地将倾,黑云压城。
镜琰撑开结界,带着众人站在教学楼前。
“天上的是什么?”章朝云注意到黑色空中的异样,“太极图?”
“是阵眼。”镜琰淡淡道,“此阵将破。”
那原本只有术士们才能看见的太极虚影已成实质,阵眼化黑白双鱼相向游动,七彩光芒隐隐漏出,境中一方天地运转之气,都向着阵眼而去,形成了瑰丽的光柱。
乾坤倾覆,黑云晦暗,太极运转,隐露彩光,即将冲破暴雨雷电,壮丽难言。
狂风暴雨中,池隐舟白衣执扇,巍然如玉山,衣袂不沾雨丝。
洛屿长发如黑水,利爪如钩,血色的眼睛正盯着池隐舟。
就在池隐舟抬眼瞥向阵眼的瞬间,洛屿无声抬手,只一瞬就来到了池隐舟的脸上。
长长的指甲向池隐舟的眼睛抓去,池隐舟漫不经心收回目光,抬手一点,扇子正中洛屿手腕的筋络上。
洛屿一只手被打开,另一只利爪立刻呼啸而至,池隐舟收手展扇,扇面挡在身前,不过普通纸面,却镀着一层莹莹水光,洛屿拼尽全力,却全被水光挡在一寸之外,再也靠近不得。
池隐舟眉眼一弯,转扇挽花,一扇向着洛屿面门扇过去,那股清风即使在周围风雨中也能轻易感知,绵里藏针的杀意,让洛屿不敢忽视。
明明四周都是风,偏偏那一缕风与众不同。
暴雨倾盆,可池隐舟身上的水光难以忽视。
洛屿低啸一声,头发暴涨,如无数鞭子一样向池隐舟抽去,发丝铺天盖地,几乎不留死角,齐齐冲向池隐舟周身。
池隐舟左手负在身后,扇舞快到看不清速度,只余残影。可他除却右手,身形纹丝不动。只能看见玉扇舞出一道水光屏障,扇风所及之处,发丝皆寸寸断裂,无声坠落。
自己最珍惜的头发这样坠落尘土,洛屿暴怒,直接冲上前来,利爪招招都往池隐舟的要害抓去。池隐舟反手合扇,手腕纷飞,见招拆招。谈笑间,便将厉鬼的杀招如春风化雨,随手化解。
池隐舟衣袂翩跹,与风雨中巍然不动。洛屿的攻击越发狠厉,几乎如一道血影上下腾挪,血色几乎织成天罗地网。
然而池隐舟仍然一步未动,他如青松一般,微笑着点扇挡打,和几乎成了残影的洛屿相比,他每一次的拆招动作都不快,甚至三个旁观的高中生都能瞧见他的动作,但是他每一扇点去,笼罩他的血色都会消亡一片。
“刚才池老师手速特别快,为什么现在又慢下来了?”许君逸好奇,“不是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么?”
“这句话没错,但是打架也要看实际情况。”林鹤轩解释道,“正常时候应该速战速决,动作越快越有优势。但有时候则需要拖延时间寻觅破绽——老大就是在找洛屿的破绽。”
许君逸正向再问,却看见池隐舟忽然抬眼凝神,微微侧身,扇柄如剑,风一般点上洛屿的肩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