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琰抚摸上自己画上的脸,心中一软。
看着旁边的题词,心里又是一酸。
再抽一幅,是池隐舟画的风景。
镜琰余光一瞥,看见一幅用法术保护着,特殊处理的古画。
那画纸一看就知道年代久远,池隐舟用了层层法术,才使那幅画保存如新,所费心力,应当早就超过画的价值。
尤其是那画外面还罩着保护套,放在架子上最好的位置,其他画轴都是摞在一起,唯有这一幅,自己便占了一个格子,画架是上好的花梨木,旁边还摆着精致的玉石摆件。
镜琰不禁好奇。
钓烟客的书画价值连城,但是本人眼中不过是率性而为,画完写完就那么随便一放,怎么就这幅古画如此珍贵。
难不成是什么王羲之真迹?
镜琰小心翼翼取下,动作轻柔展开,只看了一眼,就面无表情地合上。
妖王陛下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怕,唯有面对这玩意竟一时无语凝噎。
那是他的一幅画。
那是池隐舟不死心,有一次忽然奇想又教他画画,那时镜琰对池隐舟已经有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于是他仔细去学。
学画时难免有点耳鬓厮磨,镜琰心猿意马,一时觉得自己又行了。
就像池隐舟那做菜时的突发自信一样,镜琰画完之后,沉默了许久。
池隐舟努力憋笑,到最后还是噗嗤一声笑出来。
妖王愤怒扔笔,从此再也不碰颜料。
这就是镜琰那副画。
他以为池隐舟早就扔了。
镜琰眼皮一颤。
他以为池隐舟……早就扔了?
镜琰看向池隐舟:“这画怎么还在?”
“当年我怕你面子过不去,把画撕了,所以偷偷藏了起来。”池隐舟拿袋子悠悠装气泡水,“这可是古画,一千多年的古董呢。”
镜琰张了张口,迟疑了一下才问:“我画的那样差,你留他做什么?”
池隐舟垂眼笑起来:“哪能怎么办,我徒弟一点没继承我的画技,砸手里了,只能自己留着。”
镜琰却觉得心里隐隐作痛。
一千多年,若非仔细保存,这画早就化作飞灰了。
留着做什么?
不过是凭画思人罢了。
一千多年,只能见他寥寥数面,剩下的漫长清苦的日子,池隐舟都只能靠镜琰留下那点东西做纪念。
太苦了。
镜琰大步走上前,单膝跪在池隐舟的椅子前,池隐舟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怎么。”镜琰只是抬头吻了吻池隐舟,“收拾好我们回去,要提前准备招待那些孩子。”
他不想提那些他沉眠的日子,他不想池隐舟再想起那些相思难眠的感觉。
镜琰心疼难抑,却也知道,旧事重提,无济于事,反而让人心有戚戚。
池隐舟原本就心大,之前设计镜琰看画不过是想借他画技调戏一下心上人。听镜琰转移话题,自然也没多想。
他兴致勃勃说道:“光吃火锅也没意思,做点小菜吧。”
“好。做什么?”
“你随意。”池隐舟说道,“我准备来一道。”
“……他们不是你的义子吗?”镜琰试图挽救局面,“这样不好吧,留他们一命。”
池隐舟:“……我是做小菜不是做毒药。”
“你说过不要浪费粮食。”
“我怎么就浪费粮食了?我就打算拍个黄瓜。”
镜琰不愿意违逆师尊心愿,但是他实在不忍心那三个晚辈身心受损,他努力想了想,终于想出一个办法:“那你拌个花生米?”
因为家离着最近所以来的最快的林鹤轩好奇尝一口池隐舟的自豪之作——拌花生米,外表看上去色香味俱全,但是他尝过之后,舅舅沉默,艰难问道:“老大,你是对我们有这么不满吗?要用花生米暗杀我们。”
池隐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