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池眠松平静地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不要随便说实话,很伤人。”
文舆:“……”
文家势弱,比不起池家,但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没憋住:“池眠松!”
池隐舟抬眼皮吊眼看他:“你算什么东西,直呼我兄长大名?”
池眠松按住他,淡淡道:“您老人家愿意的话,也可以给盟主让位以示忠心。”
“就算让,也是你这小辈让。”文舆冷笑一声,“你只是护法——”
“有没有可能,羁雪山不缺坐榻?”池隐舟打断他,“盟主来了,再搬一把似乎也不费事吧?”
镜琰嗤笑一声,平静地翻了个白眼。
羁雪山离太虚总部不近,但盟主“恰好”在不远处。
太虚盟主是隐家家主,单名一个麓字。
隐家世代占星,最擅观命,很会蛊惑人心。更是五族中司祭司一职,地位奇特。
而隐麓是集玩弄权术,故弄玄虚,神神叨叨集大成者。
隐麓半个时辰后到了雪竹林,六人围坐,身后太虚的人马也泾渭分明,妖族仍旧严阵以待。
“如此说来,世侄是打定主意,要收妖王为徒了?”隐麓摸着胡子,呵呵笑道,“镜琰血统确实特殊。但——他与太虚结怨已久,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
池隐舟漫不经心地将茶盏往桌子上一放:“直接说要求罢。”
“不如我们详谈?”隐麓笑着看了一眼镜琰,“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池隐舟起身:“那就去盟主落脚的地方罢,这样盟主能安心些。”
隐麓也不似文舆瞻前顾后,有贼心没贼胆,带着他们就齐齐走了。
镜琰看向自己的族人,池隐舟知他隐忧,便叫妖族上山等候。
到了隐麓的别宫,一番扯皮后,隐麓摊开筹码:要妖族一部分宝物、要金银、要妖族丹药、只保证镜琰的妖族安全,其他妖族镜琰不可维护、妖族必须隐世而居,低调行事。不可对外宣扬今日盟约,以免影响太虚的威严和名声。
在给哪些宝物上,池隐舟大杀特杀,讨价还价的本事让镜琰叹为观止。
他知道肯定要大出血,所以已经做好了准备,想不到他的便宜小师尊,硬生生把价格压到这种程度。虽然也让妖族损失不少,但是可比镜琰预期好太多。
隐麓自然不满,池隐舟直接从羁雪山库存中搬了几样灵宝补上,并且应允,不主动和太虚为敌。太虚若有难,他也会视情况去救。
只不过这两条约定水得很,满满都是虚情假意,完全是最终如何做如何解释,全靠池隐舟那颠倒黑白的伶牙俐齿。
而太虚从此不再追杀镜琰麾下,允许他们选一处灵地休养生息,承认镜琰妖王和星君后裔身份,也允许他拜师,跟着池隐舟修行。
最后双方定下契约,各回各家。隐麓带着文舆离开。
池眠松临走前递给池隐舟一份地契:“相胥替你们选好的地方。是商家的地方,送你了。”
池隐舟桃花眼一转,风华流转,他没立刻接过来,只是看向商君雍:“相胥今天真够大方的。”
他以前喊商君雍的时候都吊儿郎当的调子,今天忽然语气严肃起来,倒是带了点探究。
镜琰不明所以,便安静在一旁冷眼旁观,并不多说,免得扰了池隐舟的思绪。
商君雍微笑道:“我今日送,你改日还就是。”
“是我还,还是我哥还,相胥得说清楚了。”
“你且先看看我送你的地是哪里。”商君雍仍拢袖笑道,“至于你们兄弟两个谁还,届时看我需要什么再议。”
“不必看了。”池隐舟说道,“你送的是霁芳谷。”
商君雍笑问:“那垂月你要不要?”
池隐舟看向池眠松,池眠松无声点头。
池隐舟收起那地契,也笑起来:“我还真不敢随便收相胥兄的东西,就怕还不上利息。”
“我对你兄长还是有几分真心的。”商君雍手中凭空出现一把扇子,轻摇了摇,“连带着你,总会有点真情的。你这样说我,我可太伤心了。”
“既是借我哥的面子,这人情我不用还了?”池隐舟立刻一拜,“多谢雍哥了。”
商君雍轻巧一躲:“那也看我心情,更看云侣能不能哄我开心了。”
池眠松道:“别闹了,相胥,我们走罢。”
他深深看了眼镜琰,镜琰稽首一礼,池眠松拍了拍他:“你且安心跟着小舟,莫要多担心。”
这操心的兄长停了停,到底不放心:“吾弟娇纵,口无遮拦,你做他徒弟,要多担待。”
池隐舟:“……我才是师父他是徒弟,哥你这话是不是哪里不对?”
池眠松对他扯了扯唇角,拉着笑眯眯摇扇子的商君雍走了。
池隐舟挑了挑眉,转头看向镜琰:“走罢徒弟,去看看你族人的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