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镜琰应约去了封序总部装样子。
那是一座写字楼——非常意料之外又算得上意料之中。
不然还能在哪?某个不为人知村镇的神秘山洞吗?还是遗世而独立的哥特式大楼?
封序总部那两层有很强大的结界,遮掩妖气,布阵的不是普通术士,能骗过测试仪还能骗过术士。
镜琰走进去,环顾四周,心里大概数了下工位和独立办公室的数量,上下两层布局一样,按照眼前这一层估算对方的人数,就能算出这栋写字楼里封序有多少属下。
镜琰在心底冷笑一声,他抬眼看向前台:一个反社会的妖族术士组成的传统反派组织还有前台,本身就有点荒谬。
前台认识他,立刻毕恭毕敬带着他去一间会客室:“长谕秘书一会就来。”
镜琰点点头,等前台一走,他立刻从窗户翻了出去。
走廊有那个叫做监控的玩意,他只能从外墙走,好在封序的楼层高,他矮着身子,趴俯在外里面上,路上行人瞧不清他。
他按照刚才的记忆,隐藏气息,迅速来到了单人办公司一侧。
每路过一个窗口,他都会短暂停下来,听一听里面的声音。
当他找到第三个办公室的时候,镜琰停下来。
惑钧在对长谕说话。
惑钧的语气有些恭敬:“告诉先生,下一次绝对不会出问题,这几次都是池隐舟从中作梗,或许我们应该先解决池隐舟。”
“先生说过,不要动池隐舟。”长谕语气温柔而强硬,“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他。”
“我不理解你们一家人对他的执着。”惑钧无可奈何,“你说过你哥哥的故事,他是个异类,这也就算了。你和先生又为什么执着他?”
“可能血脉相连,就会有这种类似的喜好吧。”长谕轻声说道,“又或许我兄长之死,才让我们注意到那个改变了他命运轨迹的人,继而念念不忘。”
“你们是爱他吗?”惑钧觉得不可思议,“你和你哥就算了,先生作为妖活了那么多年,居然会爱一个仙神后裔?我记得他从民国的时候就存在了吧?”
“我不知道别人的感情。”长谕轻柔地回答,“兄长跟随过他,或许他对池先生的感情是仰慕吧,池先生拯救了他,所以他愿意为之而死。”
“我呢……我是求而不得。”长谕似乎陷入了回忆,“数面之缘,他不会记得我,可我确实爱慕他,但是我知道,长谕这样懦弱的人,是无法得到他的垂青。所以我想死在他手下,至少他自那之后会记得我。”
“哦。”惑钧干巴巴地回答,“你也不用太多愁善感,我不是让沉渊教你了么,说不定你还能和他亲自交手呢。”
“即使我能和他交手,我也舍不得伤害他。”长谕笑了笑,“能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一个名字,我就心满意足了,我这样的人,也不配有他太多的回应。”
“你喜欢怎么就怎么样。”惑钧耐心告罄,“你是先生和我之间的传话人,但凡你和先生不是亲戚,我根本不想管你的少年情怀。在你殉情前,记得把我的话给先生传达到。”
他顿了顿,到底有点好奇:“那先生对池隐舟又是什么想法?”
长谕笑了:“先生的实力,你是知道的。他之所以让你管理封序,就是为了厉鬼带回来的魂魄继续修炼。现在的他只能与池隐舟一战,但是没办法胜过他。先生不是我,他喜欢的人一定要得到,哪怕是强取豪夺,哪怕是囚禁一生,他也要池隐舟属于他,即使只能得到人,却得不到心。”
“我更喜欢先生的做法。”惑钧说道,“你改一改自怨自艾的毛病,和先生学一学。”
长谕说道:“各有各的想法。”
“记得把我挑选的厉鬼资料给先生过目,刚才让人放你办公室了。”惑钧随口说道,“赶紧办成事,先生能早点去抓池隐舟,你也能跟着沾光见一见心上人。还有件事,你记得把第一分队放出去——”
之后便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镜琰在外墙的表情越来越冷,再听说还有一只大妖对池隐舟图谋不轨后,他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提前把封序一窝端了算了。
不过好在妖王理智一直都能占据上风,他只是暗中记下仇,翻身就往长谕的办公室去。
长谕的办公室小一些,好处是一目了然,镜琰从窗户翻进去,在办公桌上看见惑钧口中的资料,拿着手机匆匆照下。
拍到倒数第二张的时候,他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犹犹豫豫,行动迟缓。
是长谕回来了。
镜琰神色不变,继续拍着资料。
啪嗒,啪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
镜琰将资料原样返回,打开窗户,隐藏气息。
长谕拧下门把手,走进屋内。
房间窗户紧闭,花香悠悠,他房间内的鲜花每天都有妖更换。长谕脚步一停,嗅了嗅,没有闻出什么异常。他拿起桌子上的资料,正准备走,前台的电话打进来:“沉渊先生在会客厅等您。”
长谕垂眸瞥了一眼手中的资料,带着资料走向会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