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琰有一副英俊的好容貌,和池隐舟像是画中人的漂亮风流不同,他的轮廓分明,五官深邃英挺,神色漠然,带着几分孤傲和目下无尘,像是一只盘踞山林的山君,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他就那样垂眸看着池隐舟,一言不发,眼神交缠,古怪的暧昧中潜藏着疑惑和探究。
池隐舟大悲大喜之下,脑海中一片空白,稍稍回神,也是心乱如麻,思绪万千,然而诸多情绪和念头如过江之鲫,一时间竟抓不住任何想法,他在自己的脑海中似乎窥到什么,但是伸出手却又抓不住任何如流星般四下逃窜的念头。整个人摇摇欲坠,心底藏着的不安蠢蠢欲动。
镜琰见池隐舟神色不对,正要出言询问,池隐舟却抬手摸向镜琰的心脏,镜琰反手握住池隐舟的手腕,被那翡翠珠串硌了一下掌心。
他下意识看过去,却看见看见多层翡翠珠串中藏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镜琰看着那牙雕,神色古怪起来。
他这一犹豫,手劲就松了。池隐舟固执的手便再无阻碍,顺利和镜琰的心脏会师。
池隐舟手心下镜琰的心脏有力地跳动,全然不复他最不愿意回忆的那一日的虚弱。
镜琰的手指搭在池隐舟的侧颈,池隐舟的手按在镜琰的心上,一人的脉搏,一人的心跳,在同一时空同时跳动,织出一片回音。
池隐舟喉咙一动,喉结擦过镜琰的掌心,镜琰食指一动,收回了自己的手。
池隐舟回过神,似笑非笑说道:“不摸了?”
镜琰皱着眉,也不说话。
池隐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见到人活蹦乱跳站在自己身前,他终于放下心:“你醒了怎么也不去找我?我——”
“你刚才在干什么?”镜琰忽然开口。
池隐舟被他这么一问,心里的违和感顿生,他无声地扣住手指:“给你测测心脏怎么样,很不错,没有心脏病。”
镜琰仍是沉默地打探他,就在池隐舟忍不住想开口的时候,镜琰说了一句话。
“你是谁?”
池隐舟怔了怔,有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你是什么人?”镜琰冷冷重复,“与我有什么关系?”
池隐舟心中的违和感和不安倏然放大,他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抓住镜琰的领口,把人扯向自己:“你——不认识我?”
他甚至怀疑了一瞬间眼前的人不是镜琰。
毕竟他将周身气息藏的极好,一丝妖气不泄,也没办法用妖气验证。
这还是池隐舟自己教的。
用的法术也是新的,不知道在哪学的,不是池隐舟知道的。
池隐舟叹了口气,低下头,看上去很疲惫脆弱的样子。
然后不等镜琰反应过来,池隐舟一把抓住镜琰的衣服,手速飞快撸起镜琰的衣服下摆。
镜琰:“……”
这人耍流氓都耍得如此熟练,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池隐舟看了一眼镜琰的腹部,挑眉:“这纹身是妖王传承,每代妖王的纹身都是独一无二的,也算是你们的个人认证,古代版身份二维码。镜琰,久别重逢,就别玩这种play了。”
镜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不叫镜琰,叫沉渊。”
池隐舟:“……”
多耳熟的对话,千年前出现过。
于是池隐舟说出了和千年前一样的台词:“名沉渊,字什么?昭雪么,够苦大仇深的,年纪轻轻,怎么心思这么重。作妖还是要开心点。”
镜琰冷淡的从池隐舟手中夺回自己的衣角:“这么说你确实和我有关系,你是什么人?”
池隐舟不可置信地去探镜琰的额头:“你真的不记得我?你——”
他脑海中闪现一个解释:“失忆了?”
镜琰躲过池隐舟的手:“应该是。”
池隐舟头疼:“你现在的记忆停留在哪里?”
镜琰漠然:“总之没有你。”
得,就这装大尾巴狼又对谁都冷淡提防的模样,池隐舟大概也知道镜琰现在的记忆是哪一段的。
镜琰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唯独失忆,应当还是提前苏醒带来的后遗症。
池隐舟一时心乱如麻,不知道镜琰这是暂时性的还是永久性的失忆。
偏偏忘记的是和他相遇相识相恋的那些记忆。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脚下房间里打斗声不停,他已经耽误了一阵时间,不能再拖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