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不死,多么诱人。
黄正叹了口气,好像在感慨眼前人的冥顽不灵。
他似乎是想伸手拍一拍沈洄的肩膀,但手刚举起来,又放下:“沈洄,从来没人想为难你。”
黄正劝道:“为什么就是不承认呢?”
“没人想为难我,”沈洄勾起嘴角,摊开手在黄正面前,“那你把我的灵力还给我。”
在场的人当即一愣。
一直沉默的秦曼月也放下了环着的双臂,睁大眼睛望向沈洄。
“你、你,还有你,”
沈洄的目光一一扫过这群人,“把我的灵力还给我啊。”
“你们抽了我多少灵力,自己不清楚吗?”
“黄正,你是怎么突破到天灵根的,需要我给大家讲述一遍吗?”
沈洄说着,又摇了摇头,自嘲地笑。
“不对,你们都清楚,你们跟明镜似的。”
“这次叫我来,怎么,又缺灵力了?”
他抬手起势,灵根在手掌上浮现,半生半死的模样让包括黄正在内的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看到了?这些年我的灵力反噬,没有灵力给你们抽了。”
沈洄说得轻松,脸上挂着笑,却看不到笑意,“这么大一个渡阴管理局,居然要靠我一个人的灵力运转,可笑吗?”
黄正脸上倒是挂不住笑了,索性摊牌:“你的渡灵锁已经渡不了大鬼,灵力分给管理局的人,我们才能为民除害,怎么说也是一桩好事。”
“那她呢?”沈洄指的是秦曼月,“她分到灵力了吗,我的灵力都分给了谁?”
秦曼月想张口说话,但被眼前这一群人盯着,只能乖乖闭嘴装聋。
“小秦是刚升上来的,按理来说,轮不到她。这样吧,沈洄,我们还有一个问题问你。”
黄正说,“既然鬼雨现世,那浪雪在哪?”
浪雪,谢千砚的剑。
谢千砚虽以玄榜第一的天才之名震古烁今,但若单论剑道的造诣,却稍逊于他亲手教出的师弟沈洄。
浪雪与鬼雨,一仙一鬼,一生一死,双双孕有剑灵,成了跨越千年仍被铭记的剑道象征。
沈洄:“我说了,不知道,鬼雨都丢了,我去哪找浪雪?”
“你师兄的剑,你怎么会找不到。而且照你所说,被封印的浪雪离开封印阵,它主人已死,剑灵会自己去找你。”
沈洄挑眉,了然:“说来说去还是灵力。”
谢千砚死后,一定会有部分法相残留在他的佩剑上,自然包括灵力。
“要怎么榨我,随便吧。法阵都准备好了,我看你们也没准备让我好好走出管理局的门。”
沈洄说着,脚尖向外挪了半寸。
一时间,刺目的红光便从他脚下猛地炸开。
那是一座巨大的法阵,猩红如血的纹路在地面上飞速蔓延,流光在阵眼处急促闪烁。
仿佛有股力量正蓄势待发,轰然运转,只消一瞬。
沈洄踏进这间屋子的那一刻,就已经察觉到了。
——
谢辞和曲妄走了许久,穿过一片竹林,终于来到半山腰处,在爬满藤蔓的石墙上发现了一处暗门。
曲妄伸手敲了敲,石门牢固且厚实,正中间有条缝,他想用灵力炸开,三道符咒齐下,石门却没留下一丝痕迹,反而把他的符都吞了进去!
奇怪的是,石门上有一块印记,颜色很浅,几乎要与石壁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是一道符文,字迹有些潦草。
曲妄扒开枯死的藤蔓,手指顺着凹陷一点点摸出了符文的整体,在脑海里想象着,发现自己没见过这种符号。
但毫无疑问,是用来封门的。
灵力凝在指尖,曲妄在眼前默出形状,谢辞也盯着看。
曲妄压根不指望谢辞能给出什么信息,但谢辞眯眼看了一阵,下意识用手在手掌上描了一遍。
这一描,谢辞还真觉得有点熟悉!
曲妄:“连我都不知道,你在哪见过?可别记错了。”
谢辞仔细回想着,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如何告诉曲妄。
那天他被沈洄叫去房间练符但灵力失控,被沈洄抻开手掌画的咒,形状和石门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只是谢辞无法分辨这是否出自一个人之手。
“不能确定,但让我试试。”
谢辞上前,右手摸上符文,试着将自己的灵力注入。
未曾想灵力刚触到符文,刺耳的轰鸣声在谢辞与曲妄耳边炸开!
紧接着身前那扇厚重的石门从中间的缝隙处开始震颤,随后向两侧缓缓移开。
积年的尘土簌簌落下,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它竟自己打开了!
曲妄咳得脸都红了:“你怎么把它弄开的?”
“我不知道啊,”谢辞也没好到哪去,他只觉得自己像泡在了灰尘里,“我说它自己开了你信吗?”
小黑率先进入,谢辞和曲妄不知道它干什么突然往前蹿,也顶着飞灰进入石门。
一踏进来才知道,门口有一片空堂。
常年封闭而积郁的闷湿气息和陈腐的凉意扑面而来。
谢辞目光扫过暗处的石壁,能看见零星青苔攀附其上,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湿绿。
他刚刚还暗自揣测,这空堂洞会不会是哪家藏纳珍宝的地方。
可凝神打量了一圈,才发现洞内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