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看着资料和文件,这种繁琐的大堆文字本就让我恼火,现在再加上宋浮雨不停的叨叨,我就更头痛了,干脆直接躺在靠椅上抬手去拿水杯。“你嚎什么,那么多人一起加班你还怕啊,等会儿下楼一起去吃个面。”
“诶你说为什么是对方公司出了问题要我们加班重新定方案啊?” 宋浮雨将椅子挪过来小声问我,我闭着眼扬了扬眉毛,用手背遮住头顶刺眼的灯光,回忆道。
“所以对方公司也在加班啊,或许要比我们更忙点,他们原来那个项目主策划人出事了,为了项目不受影响要一切打头重来,也真的是麻烦。”
“出事?我记得那人是他们公司总监啊,怎么出事了?”
“进去了吧,喜提银镯子吃国家饭。” 我从椅子上坐起来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将目光重新投到电脑屏幕上,可宋浮雨很显然并不想放过我,我明明手在键盘上连一个字母都没有按下去,她就成功用一句话轻松搅乱我所有兴致。
“对了常玖,你女朋友是不是也在那个公司里上班来着,是不是她告诉你的这些?她最近应该也很忙吧,我看你没精打采的,没见着面是吗?”
我被毫无防备的拉进那天夜里的场景,像是逼迫饮下冰川河水,她每一次沉默眼神的回避仿佛都有魔力般,冻得我全身发颤,只是回忆我就受不了了,受不了她皱眉看我,受不了她低语气的讲对不起,受不了我跪在地上跪在她脚边祈求她,得不到一点真正的坦诚。她总是这样,从我认识她到现在七年的时间,她一直都是这样,我早该习惯了不是吗,无理取闹很烦人的,我应该了解、理解他的…做不到,中途就分开了那么长的时间,我同她重逢又只短短几个月,我做不到啊…现在悲伤难过,现在悔恨交加,有什么用,话是自己说的行李是自己收拾的门是自己开的,是自己…要同她分开的;她也挽留过不是吗,我推开了他,现在看着微信里沉默的对方又开始自我伤感起来,把悲痛、傲慢、矜持、悔恨、愁苦、不堪、疲惫,所有负面情绪全部揉起来塞到心底然后再用力砸碎咽下去,都不敢不愿意在短短两天的时间里承认低头,更受不了抹去她在生活中的点滴和痕迹,我有点想她了。
宋浮雨可能见我表情不太对,往后退了些并没有选择说话,过了会儿我还是听见她心虚一笑,用带着歉意的语气问,“你们…吵架了?还是,分手了?”
“……”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提起这些事的,我不知道你们分手了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就说了,我真的很抱歉你别”
“不知道。”
“啊?什么不知道?” 宋浮雨又挪着椅子靠过来,顺手朝我递纸巾,我侧头看了一眼用手推回去,深吸一口气将身体坐正,故作轻松的语气,“我不知道我们有没有分手,冷战算吗?不同居不说话不见面不联系,约等于直接从对方的生活中退出来且不知道会持续到多久,这算冷战吗?还是说这个叫分手?”
“卧槽…” 她张开虎口捂住嘴,用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瞧我,跟瞧动物园里猴子上树似的,还要用手来扒拉我看她,“常玖,你这冷战分手都不配了,这叫断交!跟你告诉前任你死了没区别的,是,是发生了什么让你们闹成这个样子?你是发现对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吗?”
“断交,死了,很过分的事…” 为什么听她的语气感觉这个程度很严重,可我们之前保持着所谓的断交,保持了五年。“什么叫做了很过分的事?”
“这你都不知道,当然是犯罪卖国□□出轨无缝衔接替身欺骗,” 欺骗……
“还有这个也可能造成这样的后果,就是你发现对方根本就不爱你,或者根本就没有爱过你,” 爱我……
“那她是做了什么让你们变成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
为什么,她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我们才会,变成这样……
“常玖,常玖?你在发呆吗,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常玖,要不你别加班了你回家去休息一下吧,常玖?你看看我啊,你别低头了!你看看我好吗常玖!” 你等等我好吗阿玖……
我从剧烈的耳鸣中回过神,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翁鸣声,我在这种声音里,活得好痛苦。宋浮雨正用力摇晃着我肩膀,可能是见我渐渐缓过来眼睛重新聚焦才松手,一脸担忧的望向我,“你刚刚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不知道,可能有一点吧。” 我深呼吸揉了揉太阳穴试着缓解头痛。
“要不你别加班了回去休息一下吧,我刚刚真的被你吓到了,你别一会儿昏倒了。”
“我,我没事,刚刚就是有点恍惚,现在好多了…”
突然的电话铃声打断我说话,手机在电脑桌上发出轻微的抖动,耳鸣的感觉又随之而来,我用手堵住耳朵,宋浮雨帮我把手机递过来。“是一个叫顾舒池的电话,要接吗?”
“给我吧,谢谢。” 顾舒池,我心里念叨着拿起手机起身,并没有立即接通,回头对宋浮雨说我就先下班了,让她帮忙继续看一下我电脑上的那个文件,交代完我就往公司楼下走,中间电话自己挂了一次,马上又拨了过来,我是走出公司后再接的,手机里传出女人轻轻的哼笑声。
“我还以为你不会接我电话,不会说感谢的话就算了,还准备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呢。”
“那我是不是该感谢您说,把项目提前的时间往前挪了那么多,害得我们整个部门要连续加班改方案,让我今天午饭没有吃上眼睛度数还涨了两度,这就是你对我等了你半个小时的诚意,到现在还想让我感谢你,你前天在饭店是怎么信誓旦旦的同我说的?顾总。”
我听着女人淡笑的声音,挑眉视线从花坛挪向前方,来人身材高挑穿着棕色的长毛皮草,一手环着腰一手举着耳边的手机,黑色长发因步伐而轻微摆动,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我这里;这标标准准的御姐脸,即便是素颜也不影响辨识度,只不过她并没有挂电话的意思,越来越靠近,手机里的声音逐渐与现实中相重合。“时间提前和重置方案是为了之后上市时减少质疑和负面影响,保证我们两家公司的声名和盈利,再说了,我把他送进去,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看着面前神色得意的女人,我毫不掩饰的露出无语表情并挂断电话,移步到一个人少的拐角处,对上顾舒池质疑的神情,“刘宗溢是你公司的总监,他犯事到底来说影响的还是你们,同我没有多大关系,如果没有我你也会把他送进去,别把这个行为建立在是我的诉求的基础上。”
顾舒池勾唇朝我靠近,我后退抵住墙面,本是差不多的身高,她穿着高跟鞋便要比我高出一截,压迫感由然而生,她微微弯腰眨着那双狐狸眼看我。“既然是我们公司的人,跟你没有关系,那他为什么会在我回公司的这个时间点,合作期间最重要的时间点,让我听到这些事,查到那些资料,让我来收拾这个烂摊子挽回一下差点失控的局面,那些东西最初是你先查到的吧,也是你在近几天给他的,让他赶在这几天处理时露出马脚,而且是我们前天见面一起吃的饭吧,这一连起来,你让我怎么不觉得,是你想让我把这个麻烦处理掉,嗯?”
她是怎么做到把这些毫不相关的事情联系起来,并组成一个完美的闭环,形成一个无可挑剔的误会,连我自己都要相信了,叹了口气。“这些都是误会,你理解错了,我们不在一个频道上,差得太多了。”
“那你为你的行为做出解释,我今天有的是时间,你慢慢说,如果我觉得我的确是理解错了的话,我会重新向你等的我那三十分钟进行补偿,怎么样?” 顾舒池双手环抱着胸往后退了一步,带起阵风从我面前拂过,让人不禁心软的冷香味,我轻轻擦了擦鼻子,并不是很想把景惜给扯出来。“这并不好说。”
“那我请你吃饭吧,我们在餐厅里,好好说。”顾舒池走出拐角站在人行道上,回头看我,“难得的机会,你考虑好要不要。”
我哼出一声鼻音跟上她的脚步,坐上黑色的保姆车,前排与后排相隔开,虽然两个人坐不显拥挤,但空间仍旧是减小了一半,在封闭的环境内,她身上的香水味要浓上许多,我嗅着有些相似的冷香气息,闷声开口,“什么牌子的香水?”
“奥名的,可贵了,怎么,你喜欢这个味道?” 余光瞟见她侧头理衣衫,我将目光投向车窗外倒退的街景和逐渐暗下的天,我不该在这时想景惜的。
“嗯,很好闻,只是不太适合你,换一种吧。”
“不适合吗,可我觉得这个最适合了,要不你帮我挑一种?你觉得我适合什么香水?”
“什么香水都行,就是这个,不合适。”
“为什么?你很介意这个味道吗?” 我猝不及防的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还是说,我很好奇,仅仅是因为一种香,能让你露出这样窘迫的表情…”
难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