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挣扎着爬起身,眼中满是暴戾。他抬起另一只手,黑雾如潮水般涌向被长鞭缠住的手腕,黑气所过之处,长鞭的尾部开始被缓慢腐蚀,邓淇鱼心中一凛,立刻松手收回长鞭,只见鞭尾已被腐蚀得只剩半截,可下一秒,荧光粉重新凝聚,断口处又迅速长出新的鞭身。
“找死!”周别一声怒吼,眼中满是怒火,握着蓝色长枪便朝着陈阳刺去,直逼陈阳心口。
陈阳侧身躲闪,同时挥出黑气凝成的利爪反击,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周别一招紧似一招,枪法凌厉,招招直指要害,可陈阳的动作异常灵活,每一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甚至还能抽空反击,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依旧难分胜负。
纪杙见状,眼神一凝,趁陈阳与周别缠斗的间隙,悄然绕到他的身后,短刃泛着凛冽的寒光,猛地朝着陈阳的后心刺去。
同时,他伸出左手,死死抓住陈阳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想要将他牢牢控制住。
可就在短刃即将刺入的瞬间,陈阳猛地发力,周身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流,如无形的巨浪般朝着四周扩散。
纪杙与周别猝不及防,被气流狠狠甩开,重重撞在旁边的岩石上,闷哼一声,嘴角渗出鲜血。
尤春见与邓淇鱼见状,立刻上前支援。
可就在她们靠近的瞬间,陈阳的身体突然分裂成四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带着浓郁的黑气,与主体一模一样,分不清真假。
紧接着,主体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黑色的法阵骤然在四人脚下浮现,法阵的纹路泛着诡异的红光,一股强大的压力从地面传来,将四人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哈哈哈!”陈阳的主体发出邪恶的笑声,声音贯穿四周,带着浓浓的嘲讽,“现在我就要让你们看着这块玉如何被侵蚀,又是如何代我打开大门!”
他抬手取出那枚被偷走的墨玉,墨玉在他掌心泛着淡淡的黑光。
他将墨玉抛向空中,墨玉在空中定格,黑气如游蛇般缠绕而上,开始一点点侵蚀墨玉的质地。
“休想!”尤春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抱璞玉在手腕上发烫,散发出温润的白光,抵抗着法阵的压力。
她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硬生生从法阵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纪杙三人也不甘示弱,各自催动灵力,周别的照幽灯蓝光暴涨,邓淇鱼的荧光粉弥漫周身,纪杙的短刃也泛着红光,四人同时挣开了法阵的束缚。
四道残影立刻扑了上来,分别朝着四人攻去。
尤春见侧身躲过残影的利爪,飞镖脱手而出,精准地击中残影的胸口,残影发出一声嘶鸣,化作黑烟消散。
可下一秒,又一道残影从黑雾中钻出,攻势愈发猛烈。
纪杙与残影缠斗在一起,短刃与黑气碰撞,火花四溅;邓淇鱼的长鞭如舞,将残影缠住,荧光粉灼烧着残影的身体;周别的长枪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破风之势,将残影逼得节节败退。
而另一边,陈阳的主体因为刚才纪杙的背后袭击,胸口的黑气不断翻涌,正在缓慢重塑身体,脸上满是痛苦与狰狞,却依旧死死盯着空中的墨玉,眼中满是期待。
与此同时,客栈的房间里,房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一只身形佝偻的恶鬼从门外缓缓走入,它的周身缠绕着浓浓的死气,双眼泛着猩红的光芒,四肢扭曲,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它的目光死死锁定玄圃与老云,带着贪婪与狠戾,猛地朝着两人扑了上去。
“孽障!”玄圃一声低喝,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光墙骤然出现,将恶鬼挡在身前。
恶鬼扑在光墙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脸上满是不甘。突然,它的身体开始剧烈蠕动,无数只漆黑的手臂从身体里钻了出来,密密麻麻,如藤蔓般朝着四周伸展,似乎在寻找什么。
“我知道你想找什么。”玄圃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放心,你死之前都不会找到。”
恶鬼被彻底激怒,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所有的手臂突然转向旁边的老云,如潮水般朝着他抓去。
老云早已做好准备,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泛着淡淡的金光,他握紧手中的拐杖,猛地朝着扑来的手臂剁去。
拐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磅礴的神识,瞬间化作一条青色的灵蛇,灵蛇张开大口,狠狠咬住恶鬼的手臂,猛地一扯,便将那几只漆黑的手臂硬生生扯了下来,黑气四溅。
恶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剩余的手臂愈发疯狂地朝着老云抓去。
老云身形灵活地躲闪,拐杖在他手中运转自如,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强大的力量,灵蛇时而缠绕,时而撕咬,将恶鬼的手臂一根根扯断。
玄圃也趁机出手,双手结印,金色的符咒从他掌心飞出,精准地击中恶鬼的身体,每一道符咒落下,都能炸出一团金色的光焰,灼烧着恶鬼的躯体。
恶鬼不甘示弱,张口喷出一股浓郁的黑气,黑气如毒雾般朝着两人蔓延。
玄圃抬手一挥,金色的光墙再次升起,将黑气挡在外面。老云趁机绕到恶鬼身后,拐杖猛地朝着恶鬼的后脑砸去,灵蛇同时咬住恶鬼的脖颈,狠狠一撕。恶鬼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踉跄着向前扑去,身上的黑气消散了不少。
两人与恶鬼在狭小的房间里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搏斗,桌椅被撞得粉碎,墙壁上布满了抓痕与黑气灼烧的痕迹,房间内破败不堪。玄圃的青布衣衫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嘴角渗出鲜血;老云的额头也被恶鬼的手臂抓伤,脸上带着血痕,却依旧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僵持了许久,恶鬼的气息渐渐减弱,它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突然转身朝着床边冲去。那里,一位被惊醒的女生正蜷缩着身体,满脸惊恐。
恶鬼一把抓住女生,将她拎了起来,猩红的眼中含着奸笑:“找不到就抓一个现成的,一样能打开大门!”
说完,它张开血盆大口,便要将女生吞入肚中。
“住手!”老云一声怒吼,不顾自身伤势,猛地一跃,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恶鬼,稳稳接住空中的女生,将她护在怀中,而后迅速落地,将女生轻轻放在墙角,示意她赶紧离开。
女生连滚带爬地跑出房间后,老云转身朝着恶鬼走去,刚走了几步,突然感觉胸口一阵翻涌,一股强烈的犯呕感涌上心头。
他捂住胸口,身体微微颤抖,下一秒,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云!”玄圃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紧缩,心中的愤怒再也压抑不住,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老云缓缓倒在地上,气息变得微弱。
玄圃疯了一般冲向恶鬼,双手重重合十,口中念起了古老而神性的咒语,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晖引·午阳敕·暮暝咒·四时衍·万灵生·万象归虚!”
话音落下的瞬间,玄圃周身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狠狠刺向恶鬼的中心。
强大的气流朝着四周涌去,房间内的黑气瞬间被驱散,恶鬼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身体在金光中一点点瓦解,最终在天空中灰飞烟灭,连一丝黑气都没有留下。
玄圃没有片刻停留,消除了女生刚才的记忆,让她睡去,将女生送回隔壁房间后,迅速返回。
他口中念起增长术,身形在金光中缓缓变大,从少年模样变成了一位身形挺拔的成年男子。他小心翼翼地将老云抱起,让他躺在自己的怀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云…”玄圃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眼底满是痛苦与无助。
老云缓缓睁开双眼,虽然被恶鬼刺瞎,眼前一片漆黑,却依旧朝着玄圃的方向望去。
他伸出颤抖的手,捂住玄圃的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却坚定:“你不必说出口,这不怪你,我…记得。”
玄圃的瞳孔骤然放大,一段尘封的记忆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浮现——那是老云的视角,记录着他们相遇的点点滴滴。
多年前,玄圃来到一个小村庄,找到了年幼的老云,蹲在他面前,眼中满是欣喜与急切:“你真的不认得我了?”他口中说着前世今生的话语,诉说着他们上辈子是彼此深爱的爱人,明明第二天就要成亲,老云却在前一晚惨遭杀害。
当时的老云家人以为玄圃是疯子,吓得赶紧将他赶走,还告诫老云不要再靠近这个怪人。
后来几年,玄圃在师门中潜心修炼法术,却因为时常走神被师父训斥。有一天,十几岁的老云因为好奇,翻墙闯入了师门,恰好被玄圃和师父撞见。师父看到老云的脸,瞬间震惊不已,不是因为他翻墙闯入,而是因为那张脸——俊美得如同少女,却又带着少年的英气,身形却异常健壮。
再后来,玄圃与老云渐渐熟悉,玄圃向他诉说了前世的过往:他们曾经是一对神仙眷侣,过得幸福美满,可就在成亲前夜,老云被奸人所害。玄圃悲痛欲绝,掀翻了仇人的家,手刃了仇人,而后一个人流浪天涯,渐渐失去了记忆,直到再次回到这片土地,遇见了转世的老云。
走马灯般的记忆消散,老云的意识重新回归,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可他能感受到玄圃温暖的怀抱,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声音微弱却带着满足:“真的谢谢你…给了我惊喜圆满的一生。玄圃先生,你总觉得自己不圆满,命运多舛。我…有让你感到幸福的瞬间吗?”
玄圃紧紧抱着他,泪水从眼眶中滚落,滴落在老云的脸上。
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你的存在就已经让我很幸福,云,你就是我的圆满。”
老云听到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中却渐渐失去了光彩。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遗憾:“只是不够圆满,我…不能再陪先生久一点了。”
“不会的。”玄圃紧紧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而执着,“就算你转世千百回,我都会想尽办法与你相遇,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老云笑了,笑声微弱却温暖,他再次叹了口气,心中记挂着四人:“那太痛苦了,我希望先生能过普通的生活,白头到老,自然接受大地的归宿。唉,不知道那四个孩子怎么样了,影祟如此刁钻,他们……”
“他们会胜利的!”玄圃打断他的话,语气无比笃定。
老云拼尽最后一口气,轻轻“嗯”了一声,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彻底没了气息。
玄圃抱着老云,静静地坐在破败的房间里,周身的金光渐渐散去,只剩下无尽的悲伤与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