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两人告退,皇帝若有所思地看着裴榭的身影。
坐上马车出了宫,临近王府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裴榭掀开车帘,底下正站着自己的随从。
“何事?”
随从低声道:“刚收到消息,太子越狱了……”
裴榭面无表情道:“知道了。”
但随从还未离去。
他犹豫着,终于还是说了出来:“祝二小姐也不见了……”
祝星序在马车里自然也听到了。
她抿了抿唇,即刻道:“回祝府。”
车夫知道他们昨晚才刚成婚,依例是要三日后才能回门。
所以他没有动,兀自看着裴榭。
裴榭听见“回”这个字,动作一顿,见车夫仍无反应,冷道:“若是聋了日后便不必再来府里当差。”
听闻这话,车夫吓得一哆嗦,赶紧往祝府驶去。
到了祝府,裴榭本想让她搭着手下车,但祝星序飞快地一跃而下,提着裙摆就往里跑。
裴榭只得跟在她的身后。
还未走到正屋,她便听到正屋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
走进去,许氏正在里面掩面哭泣。
“都怪我……怪我没有好好看住怡儿。”
祝明礼更是勃然大怒,开始训斥许氏。
“怡儿这个样子,真是慈母多败儿!她逃了,这下让我,让整个祝府颜面何存!”
这些日子以来,他的事业在稳固中上升,两个女儿已经下旨和皇子成婚,儿子又聪慧懂事,祝明礼还以为自己的运道即将来临。
可有了这一出,被皇帝斥责事小,连累着丢了官,祝宗景再也参与不了考试才是大事。
他焦急地在厅内踱来踱去。
一转眼,便看到出现在门口的祝星序。
“你来这干什么?三日后才能回门。”
祝明礼瞪着祝星序。
已经大逆不道了,他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件坏规矩的事情。
祝星序不怕他,平静道:“我听闻若怡失踪了,便来看看。”
祝明礼皱眉。
他的火气还没消散,正想着呵斥她,却瞥见祝星序身后缓步而来的裴榭。
裴榭稳稳地站在祝星序的身后,像是她的一座靠山。
皇室自是要比臣子高贵的。
纵然是女儿,入了玉牒,便是皇家的人了。
祝明礼噤了声,只得转头对许氏破口大骂。
骂到最后,竟要将祝府将来会败落的锅扣在了许氏头上。
祝星序听不下去。
“父亲,别说了,眼下不如派人出去找若怡才是最要紧的事。”
祝明礼深吸一口气道:“为父何尝不知?只是怡儿的房间留下了告别书,想是早有预谋,家丁已经寻了许久,都未曾发现她的下落。”
祝星序想到昨日大婚时,一反常态的祝若怡。
难道她是等自己完婚才走的吗?
因为不想影响自己的心情。
再结合太子越狱的事情,祝若怡很有可能是随太子离开的。
她转头拉住裴榭的手。
“我……”
裴榭摇摇头:“我都知道,方才我也派人出去找了。”
有了他的这句话,祝星序稍微放下心来。
她看了祝若怡留下的告别书。
书信里讲的无非就是对不起父亲母亲,对不起这些年来的教诲。
最后一段,祝若怡写道:此后,父亲母亲就当没我这个女儿,女儿来世再还恩情。
看了字迹,确是祝若怡写的无疑。
留在祝府也没什么意义,祝星序还是和裴榭回了王府。
因着太子出逃一事,裴榭回府换了衣裳便又匆匆往外走了。
走之前,他吻了吻祝星序的脸颊。
“等我回来。”
祝星序应下来,便回寝屋去了。
在寝屋内,她坐立难安。
祝星序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到了此时此刻,她才有些害怕。
现在的事态发展已经严重超脱了原著。
太子会不会因此成功?
三皇子会不会失败?
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祝星序怕死,更怕死了回不到现代。
不过,她也真是小瞧了祝若怡的决心。
竟然能为太子做到这种地步。
不知不觉,夜晚来临。
左等右等不见裴榭回来,派人去问,也只得到他暂时还不能回来的消息。
祝星序一个人吃了饭,歇了一会,让素兰端热水进来。
唤了人倒水,祝星序坐了进去,将下半边脸泡在水里。
天气太冷了,只有泡热水澡才舒服些。
素兰挽起袖子,却发现留在浴间的浴盐没了。
她对祝星序道:“大小姐,我去拿浴盐。”
祝星序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素兰穿上外套往外走着。
她记得浴盐放在了库房。
上次随着嫁妆一起送到了王府。
在库房,素兰将存放浴盐的盒子翻找了出来,往屋里赶。
没走多远,她便看到了披着风雪回来的裴榭。
他看见素兰,上前问道:“这是何物?”
裴榭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盒子。
素兰恭敬地行礼:“回王爷,这是浴盐,王妃沐浴时用的。”
裴榭沉声道:“给我吧,我拿进去。你可以休息了。”
素兰赶忙把盒子给裴榭,自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裴榭端着盒子,打开了屋门。
一时间,冷风灌了进来。
饶是有火盆围绕和热水澡的浸泡,祝星序还是打了个寒战。
“素兰,快关门,好冷!”
却没听到素兰的回声。
祝星序有些疑惑地看过去。
屏风后,出现了裴榭那张俊美无俦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