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从盖头里看,她也能看出寝屋被装点成了一片红色。
坐在床上,她先被上面的桂圆花生硌了一下。
祝星序想抬手拂去,被素兰制止了。
“大小姐……忍忍。”
她只能忍住。
坐下没多久,裴榭也进来了。
祝星序一下又紧张起来。
心跳声仿佛就在耳边回响。
他坐在祝星序的身侧。
有人道:“新郎可以掀盖头了。”
裴榭拿着称,将红盖头挑了起来。
映入他眼帘的,便是有着倾城之貌的祝星序。
她白皙的脸上晕着红霞,一双翦水秋瞳愣愣地盯着他,微嘟起来的唇上水光盈盈,美艳到极致。
裴榭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起来。
祝星序也震惊于自己看到的。
平日里的裴榭,虽容貌也是上乘,但抵不上此刻一袭红衣的他。
满目的绯色中,他面如冠玉,目若郎星,直直看她,叫她差点忘了呼吸。
两人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在场的人也嬉笑不已。
“哟,两人都看呆啦。”
“快快喝了合卺酒,我们就走罢。”
祝星序被调侃得脸色更红,忙低下头不再去看他。
仆从端来了酒。
二人交杯着饮完,裴榭便被其他人簇拥着去正屋喝酒了。
屋内只剩下祝星序和素兰锦珠。
她听外面没了声响,赶紧吩咐道:“素兰帮我换下衣服,锦珠帮我拿点吃的!”
已入夜,寒风阵阵,但寝屋内置了三个大火盆,将屋内熏得和夏天似的。
祝星序又最受不了热,没等素兰过来帮她,她便立刻脱去了厚重的外袍和外衣。
她的身上已经沁出了不少汗,素兰见状,赶紧出去安排热水沐浴。
沐浴完,素兰给她穿上像没穿一样的透明寝衣。
“……这会不会太奇怪了。”
素兰捂着嘴笑:“才不会呢,大小姐身材这么好,肯定要让姑爷看见哪。”说罢,她又在祝星序身上涂了香膏。
锦珠也拿了一盘点心来。
饥肠辘辘的祝星序此刻什么也管不了,拿起就开始吃。
偶有点心的碎屑掉落在地,素兰和锦珠也赶紧清理掉。
吃着吃着,有一仆从从外面敲门。
“王爷很快就来了。”
像是得到什么命令一样,锦珠赶紧将点心端走。
“我还没吃完……”
祝星序嚎叫着,但锦珠头也不回地走了。
素兰也赶紧给她补了补妆,梳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也笑着出去,还关上了门。
屋内没了其他人,祝星序又开始紧张起来。
在原地走了几步,她拿上摆在桌上的香囊,赶紧钻进被子里,面朝最里面。
屋外有道脚步声渐行渐近。
祝星序攥紧了香囊。
门吱呀一声开了,她能听到屋外呼啸的寒风。
祝星序闭着眼睛,假装已经睡着了。
她不是不懂那些事,只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面对。
而且她还穿着这样的衣服……就好像自己蓄意勾引裴榭一样。
怎么想都觉得很羞愧。
裴榭并没走到床边,而是窸窸窣窣地脱去衣服,走向隔间的沐浴间。
热水已经凉了,但裴榭还是垮了进去,慢慢地清洗着身体。
就在祝星序差点睡着的时候,哗啦一声,裴榭沐浴完已经走了出来。
她完全醒了,但也不敢动。
身旁的被子被掀起,裴榭有些冰凉的身体躺了进来。
不知是不是三个火盆的缘故,他躺进来时,祝星序居然感到了一丝凉爽,很想往他那边靠。
但她忍住了。
倏地,轻柔的吻落在祝星序的耳朵上。
她下意识缩了缩。
随后,一阵低低的笑声传来。
“原来,你还未睡。”
既然已经被拆穿,祝星序索性不再装了,转过来看着裴榭。
他只梳着简单的发髻,如瀑一般的黑发垂至她的身侧,有几缕落在了她的手边,痒痒的。
“我睡了,只是又被你吵醒了……”
她微微撅起嘴巴,似在表达不满。
“那……便是我的不是了。”
尽管口中说着道歉之语,但裴榭的眼中浸着笑意,更显温和。
他眼神落在祝星序手中的香囊上。
这香囊本就是要给他的,祝星序将香囊递过去。
“这图案倒有些稀奇。”
裴榭拿起祝星序绣的香囊。
祝星序解释道:“你看,这是两颗爱心,代表我们,中间有一根箭穿过,将我们连接在了一起。”
裴榭很喜欢这个图案的寓意。
赤色鸳鸯绣金被在祝星序讲解时拉下了一些。
祝星序身上穿的那套几近透明的寝衣落入他的眼中。
霎时,裴榭的瞳孔幽深一片。
祝星序本想再说些什么,可没来得及说话,她未尽的语言尽数被裴榭封于口中。
裴榭的吻如他的人那般温柔缱绻,他不急于进攻,只一寸一寸地蚕食着土地,想让祝星序在不知不觉间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鼻腔中熟悉的果香飘进,他更加心乱如麻,只想好好拥着面前这人。
终于还是下起了雪。
密密麻麻、大小不同的雪花落在泥土上,留下或深或浅的湿意。
雪花像是有意识一般,将整座土地都温柔地拂过,最后落于某处略微凹陷的坑里。
乌云盖顶,纷乱的雪花往坑里坠下,渐渐地,坑里凝聚起一汪清泉。
即便如此,雪花也没有移向别处,而是执着地掉进去,似要把这处地方弄得更加潮湿。
祝星序哼了一声。
雪花这才被风吹着落在坑洞的周边,连带着附近的泥土都被打湿了。
一直藏身于附近的蚯蚓探出头来。
它想回家。
钻进温暖的泥土。
它循着本能慢慢地挪到坑洞附近。
蚯蚓还记得,这是它家的入口。
里面的清泉还在,随着雪花向各处坠落,清泉持续在增加。
它先是试探着触碰了坑洞的边缘。
泥土已经被雪花淋得松软,蚯蚓很轻易就能进去。
这处坑洞太小,而它的个头又大。
即使有些犯难,蚯蚓仍要试一试。
因为它太想回去了。
它也觉得,它属于这里。
先是头部,蚯蚓慢慢地钻进去。
因着清泉的缘故,它很快进入到了泥土中。
但身子却被卡在了外面。
祝星序动了动身子,裴榭为了安抚她,不住地吻着她的脸颊、鼻尖和嘴唇,试图让她放松一些。
在坑洞里水洼的作用下,蚯蚓勉勉强强将身子也埋了进去。
土壤里潮湿温热,和外面冰天雪地不同。
蚯蚓舒适地喘息着。
但待久了,也有些闷热。
于是,它便又悄悄将身子探出来汲取着外面略微冰凉的空气。
……
第一次裴榭有些着急了,但后面两次好很多。
祝星序也没想过自己居然能承受得住他连番的炮火攻击。
最后一次结束,祝星序累得差点睡了过去。
但她也不忘曾经了解过的知识,硬直起身子,唤人来送热水。
来的人是素兰。
她对这些比较有经验。
素兰端着一盘热水进来,悄悄抬眼看在被床幔遮住的祝星序。
不知王爷和她说了些什么,祝星序笑起来。
真好,大小姐很开心。
等素兰出去,祝星序才裹着裴榭的外袍下床。
因为她的衣服刚刚被裴榭撕碎了……
她纤细的小腿从被子里伸出,踩在地上。
裴榭微咪着眼盯了会,想到方才自己抓着她的小腿亲吻,一时间有些口干舌燥。
“我来吧。”
两只脚已经踏出去的祝星序疑惑地看着他。
裴榭随意套了一件里衣,去浴间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沾湿后拧干,来到床边。
祝星序知道他的意思,有些害羞地坐在床边。
裴榭擦去她腿-间的污秽。
他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祝星序。
不止那处,他又换了几张帕子,将祝星序的全身都擦拭干净。
尽管刚刚不是没被他看过,但祝星序还是有些难为情。
哎,她可是现代人,脸皮得再厚些才行!
擦拭完之后,他将帕子搁置在一旁,复上床,伸手搂住祝星序。
屋外是呼啸的寒风和凛冽的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