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大夫找好地方放下药箱,走到裴榭的面前。
“把衣服脱了,给我看看伤。”
裴榭冷冷地盯着他,不动作。
大夫的眼睛瞟到旁边开着的盒子上。
里面都是一些姑娘家的东西,清一色都是蓝色的物件。
当即他便想到刚刚在祝家诊治的那位姑娘。
那位姑娘也是一身的蓝,就连发饰都没有其他的颜色。
“你也真是的,受了伤也不看,有人会伤心的。”
大夫说着,抓起裴榭的手就开始把脉。
裴榭任由他拽着,半晌才嗤笑一声:“没有。”
没人会为他伤心。
也许三哥会。
因为失去了他这样一个好帮手。
大夫看了他一眼,又拿过一把剪子,想把他的衣服剪了。
“我刚刚诊治的那个姑娘就说她很担心你。”
裴榭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血粘在衣服上,只靠正常的脱是扒不下来的,只能用剪刀剪。
“刺啦”一声,裴榭胸前的衣服被剪了个口子。
大夫小心翼翼地将与血液粘住的衣服一点一点撕开道:“听说是姓祝的人家,和殿下一样是从京城来的。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你们来之后铎州的风气好像好了很多……”
之后的话,裴榭听不见。
他只能听到大夫的前半句话。
他的呼吸骤然加重,一阵狂喜几乎要把他掀翻。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大夫正在他的身体上摆弄来摆弄去的。
裴榭退后一步,开始自己动手。
他不顾疼痛,将衣服撕开,一边问道:“那位姑娘,是叫祝星序吗?”
说完,便死死地盯着大夫。
大夫想了想,点头道:“我听她家里人是这样叫她的。”
裴榭瞬间身体放松,疲惫和疼痛感几乎是同一时间涌了上来。
他坐倒在椅子上,愣愣的。
他想去见她。
但他又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势。
这样会吓到她的。
大夫见他似乎已经冷静下来,看着他狰狞的伤口就要上前为他涂药。
裴榭制止了他。
“把药给我。”
犹豫再三,大夫还是将外用药给了他。
“我再给你开几副口服的药,每日一碗。”
裴榭点点头,尔后又道:“她怎么了?伤得严重吗?”
大夫回道:“不严重,只是脚崴了,认真敷药,过几日便会好。”
裴榭让人给大夫一锭银子。
大夫立刻摆手:“太多了。”
裴榭却不管那么多,淡淡道:“给你就拿着。
见状,他不再推诿,把银子收下。
他是好大夫没错,但贵人赏的,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裴榭颔首,叫仆从送客。
大夫出去时走得极慢,直到看见裴榭熟练地上药,包扎,又换了一身新衣服,这才放心地离去。
身为皇子,却对外伤有着如此娴熟的操作。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治好,便是他身为大夫最大的心愿。
裴榭刚穿上衣服,便想到自己应该先沐浴一下。
不然怎么去见她?
他让人打热水进来,避着伤口擦拭了一下身体。
随后,又挂上香囊,取出一件祝星序还未见过的衣裳穿上。
这一日颇有些大起大落。
现下,裴榭心中只有失而复得的喜悦。
深夜,他循着之前的路悄悄地来到了祝星序的房间外。
裴榭照旧用药将芍药迷晕。
看着她沉沉睡去,裴榭才满意地从窗户进去。
祝星序躺在床上睡觉,肿着的那只脚没有穿袜子,而是随意地搁在床榻上。
裴榭的呼吸放轻缓,蹲在床边看着她。
她闭着眼睛,只是头发被蹭得有些乱,凌乱的发丝贴在脸上。
裴榭伸出手整理好她的头发。
因着脚踝疼痛,感受到有人在摸她,祝星序慢慢睁开眼,见到了裴榭清俊的脸。
这不是他第一次夜袭闺房,所以祝星序并不意外。
“啊……裴榭。”
她揉着眼起身。
裴榭没让她起来,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继续睡着。
“不用起来,你受伤了需要休息。”
祝星序清醒了一些,听到受伤这个词,才紧张问道:“你怎么样?我听说你也受伤了。”
裴榭笑着摇头:“我没事,轻伤罢了。”
她有些不相信,狐疑地看着他。
但看着裴榭温和的模样,实在不像一个伤患,这才勉强相信了。
“那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找大夫哦……”
裴榭点头。
随后,他看向祝星序肿得很高的脚踝。
“疼吗?”
祝星序立刻瘪着嘴。
“疼!疼死我了!”
看着她委屈的样子,裴榭的心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
他有些无措,不知怎样才能缓解祝星序的疼痛。
裴榭想摸摸那块地方,但看着上面有药油,便又缩回了手。
“那要怎么样你才不疼呢?”
问着话,他的脑子里想到了很多方法。
祝星序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偷笑,撒娇道:“那你抱抱我,我就不疼了。”
听到这么简单的要求,裴榭长臂一伸,将祝星序小心地往怀里搂着。
她趴在他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心情愉悦极了。
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好些了吗?”
祝星序抿着唇笑,但语气正常:“嗯……好点了……”
裴榭抱着她,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加大力气。
在祝星序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瞳孔幽深如墨,只看一眼,仿佛就要将人吸进去。
她在他怀里又腻歪了一会,才问出她最想问的事情。
“白河村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