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抿抿唇,抽了一下祝星序那匹马的屁股,马开始朝前奔逃着。
她也上了一匹马,跟在祝星序的身后。
为什么会有盗贼?
这样一个偏僻,淳朴的乡里,盗贼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是因为那日那个妇人说的,希望她和裴榭是下一任皇帝皇后?
不可能吧……
在场的人除了她的乡亲和她,没有其他人。
是其他的妇人告状的?
亦或者是……太子?
可是祝明礼和裴榭都已经回铎州城了,这里只有她和芍药。
他们的目的是她吗?
但是……为什么?
想了很久,她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趴在马上呜呜哭着,可却也知道,现下还是要先回铎州找人帮忙。
*
县衙和祝府一起走水。
这件事让裴榭感到不对劲。
但县衙还有许多书籍文案,他不能不管。
幸好县衙的火不大,十几个衙役一起救火,很快就将火扑灭了。
仿佛就是为他设计的一样。
裴榭办公的地方烧得最严重,书架上的书都被烧成了灰。
还有他桌上的东西,也残缺不堪。
县衙其他地方倒没什么损失。
他走到存放东西的地方。
这些都是太子党等人的累累罪证。
裴榭收集完这些东西时留了个心眼,将这些东西都另外存放了起来。
这不,就派上了用场。
等他放好转身,一名衙役又焦急地跑来。
“殿下……白河村,遭遇了匪患!”
裴榭周身的气温登时降至了零点。
原来竟是在这里等着他。
先放火烧祝府和县衙,将他和祝明礼引过来。
之后,再去白河村掳走祝星序。
若是顺利,存放在县衙的罪证会被火烧没。
再者,将祝星序绑走,一是能威胁祝明礼,二也能威胁到她。
他们若是不肯听从对面的要求,便能直接把祝星序杀了,这样以来,五皇妃的位置空出来,晴贵妃就能顺理成章地把她的人塞到他的府里。
裴榭几乎是在一瞬间得出了这些结论。
下一刻,他快速走出县衙,骑上来时的马,用力一抽马屁股,飞快地跑向白河村。
等我……
裴榭拽着缰绳的手不停地抖着。
他又让她陷入了危险。
他真的很无能。
用力闭了闭眼睛,他让自己镇定下来。
裴榭的心境又回到了先前祝星序被绑架的时候。
又悔又恨。
他实在不该把暗卫叫走。
他以为,以太子如今的实力,很难对远在铎州的他们出手。
于是,他放下心来,疏于对周边之人的看管和怀疑。
都怪他。
那些东西有什么要紧的?
不过几张纸罢了。
怎么比得上她?
还没靠近白河村,裴榭就闻到了浓重的烟熏味。
所有的屋子和建筑,都淹没在了火海之中。
而村子外边,所谓的盗匪正哈哈大笑着盘点抢夺来的财物。
还有略微清丽些的女子,也被他们绑着,趴在地上流着泪。
他粗略地往那几名女子中看了几眼。
没有她。
此外,再无生气。
裴榭看着面前的场景,眼前一阵发黑。
不会的……
她那么聪明,那么机灵,肯定不会死的……
像是要反对他的自我欺骗,那群盗匪中的某一人道:“哎,叫我去掳的那个蓝衣服女的,只可惜死在了里面哦。”
"那你完啦,贵人可说要活的。"
“这有什么,直接说死了呗,不信就叫他自己去看。反正钱也拿了,他还敢从我手里要回去?”
之后的事情,裴榭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他亲手杀了那些人。
多好笑,明明他一开始只杀了一个,可其他人却害怕地跪在地上求他放过他们。
以他的武力值,并不可能将这些人全部解决。
可是那些人啊,看见他的模样,就吓得不行。
既然这么配合,那就只能死了。
一名有血性的盗匪看着裴榭面无表情地斩了自己的同伙,一咬牙,拿起刀就冲了上去。
裴榭的攻击毫无章法,只有愤怒在驱使着他攻击。
那名盗匪也中伤了他。
但很快,他也死了。
盗贼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裴榭的半件衣裳。
祝星序的笑容和模样一帧一帧地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他这才发现,他早已不能离开她。
武器掉在地上,裴榭失神地跪坐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砸在草丛里。
被他救下的少女看着他此刻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想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你没事吧?”
陌生人的气息靠近,他往旁边挪了一下,躲过了那人的触碰。
少女有些尴尬道:“……谢谢你。”
裴榭没有反应。
她只好离开。
裴榭去的时候走的是大路,而祝星序,则是害怕被人追上,在芍药的带领下,左弯右绕地回到了铎州。
她狼狈地骑到只烧了一个偏屋的祝府,一瘸一拐地进去。
正屋里,许氏和祝若怡正满脸悲伤地坐着,看到芍药扶着祝星序走进来,两人的表情截然不同。
许氏是惊喜和担忧。
而祝若怡则是庆幸和复杂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