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合讷讷出声:“五殿下,今晚,可以请您来我府上用膳吗?”
裴榭这才抬起头看向他。
视线虽然平静,但也没来由的让江合抖了一抖。
他能进这县衙,纯粹是搭上了张氏这个远方亲戚的桥。
张氏还道,若能让江汝嫁给五殿下,那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们江家可以一道进京城享福。
什么?五殿下有婚约了?
那又如何,侧妃不是还有位置吗?
“不了,晚上我得在县衙。”
裴榭又低下头开始工作。
江合咬咬牙。
若不能将他带回去,那便带女儿来这里。
他离开了。
夜晚,县衙里的其他人都已回府,只留下裴榭还在屋子里写着东西。
他得尽快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和祝星序一起回京城。
院子里传来江合的声音。
“五殿下,真是辛苦了,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几味本地菜,若不嫌弃就来试一下吧。”
他让仆从将菜从盒子里端出来,摆放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上。
江汝打扮得非常俏皮可爱,坐在凳子上眼巴巴地看着江合。
江合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便去屋里找裴榭。
裴榭恍若未闻,继续奋笔疾书着。
江合开始幻想女儿当了五殿下侧妃之后的幸福生活,鼓起勇气,走到裴榭的面前。
“殿下,再忙也要吃饭呀。”
说罢,他胆子大起来,把裴榭面前的纸张和书本都摞在一边。
有人打扰,裴榭只能抬起头看他。
“没事干就去巡夜。”
铎州因为刚刚发生过洪灾,许多人的房屋被冲毁,夜间总有一些流民在游荡。
县衙本想拘捕他们,但流民们神出鬼没的,至今为止还没抓到一个。
这是魏徵他们的活,祝明礼和裴榭还有别的事要做。
江合讪讪地笑了一下,见裴榭油盐不进,也有些难办。
他总不能把他拖去外面吃饭吧?这样只会把事情弄得更遭。
正一筹莫展之际,在外面坐着的江汝站起来,准备亲自去找他们。
“爹,五殿下还没来吗?”
她极尽娇嗲的声音叫着江合。
饶是亲爹,也被她的语气恶寒了一个。
但他仍以慈父的姿态迎接她。
“汝儿怎么进来了?”
“爹!”
她甜甜地笑着,挽住江合的胳膊,随后看向裴榭。
裴榭静静地看着他们,不发一言。
可就是这样看起来和平常无异的他,也让江汝的心脏砰砰直跳。
样貌又好,性格又稳定,还很有本事。
这样的人若是喜欢自己,那该有多好?
不光能找到如意郎君,还能过上美妙的皇妃生活。
想到她和裴榭将来在京城的甜蜜日子,江汝的双颊都红了一片。
“殿下,这些菜都是我亲自做的,您不赏脸来尝一尝吗?”
江汝眨巴着眼睛。
从江汝进来开始,裴榭就只看着江合。
其他的女子在他看来和日常生活中见到的所有东西都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江合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他将女儿挽着自己的手拨了下去。
这个行为给了江汝一个错觉。
以为爹是在鼓励她靠近裴榭。
江汝自信地走到裴榭的身边。
“殿下,过来吃一点嘛。”
她没看到江合警告的眼神,将手堪堪搭在裴榭的身上。
在即将触碰到的一刹那,裴榭猛地起身躲过,飞快地往外走。
江汝和江合吃了一惊,以为他终于想开要去院子里用饭了。
他走得很快,一下子便消失在了院子里。
没吃饭,也没和他们多说一句话。
父女俩对视一眼,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还是江合先打破了僵局:“兴许殿下是忽然有急事呢?”
父女两人在院子中食之无味地吃完饭之后便回去了。
隔天,魏徵生气地找到江合。
“你是不是头脑有问题?为何又去打扰五殿下?”
江合还在府里没去县衙,听魏徵这样说,一时有些困惑:“啊?”
魏徵看着他傻愣愣的样子就生气。
“今后你不用再来县衙了,回去种地吧。”
江合更加困惑了。
“魏大人……我在这这么久了……”
魏徵头疼得扶额。
“要怪就怪你自己,好端端的,动歪心思。这个指令是五殿下亲自下达的,任何人不得违逆。”
他快烦死了。
怎么就有那么多的蠢货。
惹了祝家的大小姐不算,还要继续惹裴榭。
自己的人在县衙内又少了一个。
无论江合再怎么恳求魏徵,他也没松口。
这件事也不是他能置喙的。
他带着江汝又去找裴榭认错,在他的府门口扇起自己的巴掌。
“是我的错。”
“啪!”
“我不该这样做。”
“啪!”
一旁的江汝泪流满面,低着头不说话。
来来去去的人们看着他们,窃窃私语。
江合也不管丢不丢人了,只知道不能失去在县衙工作的机会。
可裴榭依旧闭门不出,不予理会。
被裴榭约上门的祝星序好奇地站在一边看着。
这不是江汝的爹吗?这是在做什么?
裴榭赶紧将她拉进来,砰地一声又关上门。
徒留两父女在门口默默地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