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祝星序便想到了一些关于官场和政治上的事情。
地头蛇不服他们这样从京城下来的也很正常。
早知道就不来了……还得受这苦。
她看向裴榭有些消瘦的脸,又觉得放心不下他一个人在这。
祝星序知道裴榭很有能耐,就算没有她,他也能完美处理好所有的事情。
但她也会想着,自己是否也能为裴榭出一份力呢?
“近几日最好不要出门。”
这里的事件和关系错综复杂,裴榭不想让她再遭受到什么其他的伤害。
祝星序只能点头。
保住小命要紧。
裴榭起身:“我送你回去。”
这么快就要走了。
祝星序撇撇嘴,动作缓慢。
裴榭从她的表情便可知道她的想法。
他也想和她多待一会,甚至想让她在这里住下。
但婚礼没办,这里也潜伏着其他危机。
他也只能先忍着。
送祝星序回府后,裴榭便急匆匆地离去了。
祝星序也只能在心里为他祷告,希望事情能一切顺利。
走到主屋,人牙子已经来了,许氏和祝若怡正在挑人。
许氏看见她,赶紧招呼她进来。
这个人牙子带了三名小男孩,三名小女孩,此时正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每个人的长处。
只是,她带来的小孩似乎并不怎么样。
在她们三人面前,还是抬着头直愣愣地看着,还时不时打量主屋的装饰摆设,小小地惊呼。
一惊呼,就会被人牙子打一下头。
许氏皱着眉,将他们打发出去了。
祝星序也能理解。
张氏带来的人已经是这样了,没必要再多几个缩小版的。
又来了几个人牙子,祝星序和祝若怡挑挑拣拣地,只选了两三个。
因为并不是在铎州长住,她们没有挑年龄小的,都是挑的立马能上手干活的人。
但这样的人是不签卖身契的,只当雇工。
祝星序对雇工没意见。
现代的牛马不都是这样吗……包括她。
也就是命好,到这里来能当奴隶主。
所有的人牙子见完,又挑了几个人,许氏道:“就这么些吧。”
最后一个人牙子挑的人多,她笑嘻嘻地接过银钱,准备带没被选中的人离开。
其中有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女孩,她扑通一声跪下来,不停磕头。
“求求贵人收了我吧,我吃得少,干得多……”
挑人最忌讳纠缠不休。
人牙子生怕把许氏她们惹烦了,赶紧把人拉起来骂道:“作死了你!没选你就发疯是吧?看我回去不打你……”
那女孩眼中闪过一丝倔强,直直地看着人牙子。
人牙子见她这么硬,也不好当着贵人的面打她,只好揪着她的耳朵离开,一边走一边和许氏她们道歉。
“实在对不住,是我没管教好,我们这就走。”
不知为何,看到那女孩倔强的样子,祝星序有些心软。
“等等……把她也留下吧。”
许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听了这话,人牙子立刻松开揪着女孩耳朵的手,不停道谢。
“好好好,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个呀,我打五折,算是赔礼了。”
那女孩也很机灵,知道自己要留下了,又跪下来磕头道谢。
付了钱,只留下站在厅里被挑选下来的人。
许氏起身道:“这些你们处理吧。”
说完,她便离开了。
祝星序和祝若怡分工合作,将人对半分带着去分配工作。
因着那名女孩是她动了恻隐之心留下的,安排到最后,每个岗位上都有人了,不知道该把她放去哪。
女孩乖巧地跟在祝星序的身后,垂着头。
一番思索之下,祝星序问她:“你会什么?”
女孩没抬头:“洗衣做饭缝补都会。”
还挺全能。
就是不知道每个项目能到达什么样的水准。
她想到自己房里还是张氏派来的人,想了想,最后决定让她去自己房里伺候。
“你可愿意?”
女孩恭敬道:“奴婢愿意。”
这便安排好了。
“你叫什么?”
祝星序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
“奴婢名芍药。”
祝星序点点头。
按理来说,新入府的仆从会改成和其他人差不多的。
像祝府,丫鬟的第一个字便是锦。
素兰是例外,不用改。
她觉得芍药这个名字也不错,再说了,她也不准备将芍药带回京城,就叫芍药得了。
绝不是因为祝星序不想起名字。
“你在门外候着就行,我叫你你再进来。”
祝星序将她带到自己的屋子前,对她叮嘱。
芍药行礼:“奴婢知道了。”
看起来很乖,比张氏的人好。
祝星序瞪着偷偷摸摸往这里看的那人。
“你今后便在院子里打扫吧,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近屋子。”
那张氏带来的人听祝星序这么一说,吓得跪下。
“奴婢是做错了什么吗……”
虽然祝星序很不想像个压榨人的主子一样,但在这个时候,她也用冰冷的语气道:“叫你做你就做。”
她抖着身子称是,转身去杂物房拿扫把出来扫。
许氏曾经和她说过,很多仆从表面看起来畏畏缩缩,一副胆小如鼠的模样,但实际上卖主求荣的事并不少做。
许氏也是大家闺秀,对这类事情听得不少。
入夜,祝星序让芍药抬洗澡水。
没想到她看着瘦弱,力气却挺大,不声不响地抬了几桶水进来。
就在芍药转身离去时,祝星序看见她腰间有一块牌子。
和裴榭给她的那枚十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