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能被别人看到。
祝星序并不在意,拆开信大概看了看。
是商文修写的。
久违地用了简体字。
非常亲切。
看完之后,她将信塞回信封,点燃炭盆,将信烧掉。
素兰不明白祝星序的意图,看着她的动作,猜到里面肯定写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东西。
没想到大小姐这么谨慎。
烧完之后,祝星序立刻换了一身不那么喜欢的衣裙,让素兰叫车夫去套马车。
商文修告诉她,摊主出摊了。
素兰还想跟上来,被祝星序制止。
祝星序拿了一把大油纸伞乘上马车。
怕引起注意,祝星序只让车夫在附近的巷子里停下。
因着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她便让车夫先回。
她和来接她的商文修汇合。
这条街,以往总是熙熙攘攘。
不管是摊贩还是人,总是那么的多。
但雨天,只有稀稀拉拉的店铺开着,摊贩可以说是没有。
倾盆大雨之下,唯有卖石头的摊主坐在路边,等候着客人。
两人来到摊位前。
黑色的幕布之上,不仅有上次见到的一些石头,还有没见过的。
摊主看见他们。
“又是你们啊。”
毕竟来他的摊位前穿着华贵却一件也不买的人并不多。
摊主正想介绍今日的新品,商文修开口了。
“我全都要了。”
摊主抬起头看着他。
“当真?”
商文修点头:“快点吧,晚了我后悔。”
摊主笑开了,马不停蹄地开始包着石头。
廉价的他放一起,稀有的和漂亮的单独放着。
算了钱,商文修付给他。
之后,两人佯装离开,实则躲在不远处偷偷注视着摊主。
也多亏了这场雨,一米开外的景色都是朦胧的,只隐约能看到轮廓。
摊主好心情地收拾着摊位,任雨丝捶打他的蓑衣。
他将东西收好,往另一个方向走。
祝星序和商文修赶紧跟上去。
摊主身穿宽大的蓑衣,在整条街上算是一个很显眼的存在了。
他们便在后面慢慢地跟着。
摊主也很谨慎,进了某个小巷之后左拐右拐。
要不是商文修对这一带比较熟悉,祝星序都感觉自己要跟丢了。
最终,摊主拐进一个屋子里。
他们的距离有些太近了,便只在拐角处等待。
趁此机会,祝星序问他:“你怎么知道石头是从积夜潭捞上来的?很多湖底下都有吧?”
商文修回道:“他们这样的盗宝人,总喜欢用一些古称或黑话来称呼某些地方。刚好那天,我就听到了。”
听到他们在说,积夜潭的湖底有许多奇形怪状的石头。
所以,这也是地理类书籍完全没有记载的的原因。
祝星序不疑有他,继续紧盯着那个小院。
雨依旧下着,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等了两刻钟,祝星序的腿都有些发麻了。
“他们怎么还没出来?”
商文修也皱着眉。
“就算是进货,也该出来了吧?那里可不是什么住人的地方。”
像是想到了什么,商文修快步上前,推开院子的门,往里走。
祝星序也紧跟上去。
院子内被雨打湿的狼藉遍地都是。
商文修推开正屋的门。
空空如也。
商文修叹了一口气。
“看来他是发现了我们。”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的,但他们跟丢了是事实。
祝星序叉着腰看着周遭的环境。
商文修遗憾道:“没办法了,行动只能暂时解散。”
他伸了个懒腰,重新拿起伞。
“下次有机会我再叫你。”
说罢,便匆匆离开了。
祝星序也转身拿起她的大伞,准备回去。
她就没想过事情能很快解决。
她撑着伞,出了院门。
这条巷子她没来过,需要低着头走。
倏地,面前出现一双黑靴。
祝星序以为是有路人要过,自觉靠边走。
可那双黑靴却执拗地又往她的面前站。
祝星序左右来回了多少次,那双黑靴也左右来回着。
就好像是故意和她作对,不让她走似的。
忍无可忍,祝星序抬头,准备骂他。
这一眼,便坠进了黑雾。
裴榭的双眸漆黑如墨,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没有打伞,细密的雨丝落在他身上,头发和眼睫不停地往下滴着水。
只是,他惯常平坦的眼尾,竟然微微往下垂着,祝星序从里读出了一丝委屈的味道。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在委屈什么?
祝星序没说话,裴榭也沉默着。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祝星序走上前去,将他笼罩在自己的伞下。
裴榭眼前一暗,目光落到面前少女浅棕色的瞳仁里。
祝星序直接开口:“怎么不打伞?”
裴榭没说话,仍是执着地看着她。
一时之间,祝星序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
总之,先出这条巷子吧。
祝星序撑着伞往前走,裴榭亦步亦趋地跟着。
走出巷子,却不见马车。
祝星序皱眉。
“你府上的马车呢?”
裴榭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从见面到现在,他始终没有说话。
难道是淋了雨生病了?所以不能开口吗?
祝星序伸出手探上他的额头。
触-手一阵冰凉。
看来是没事。
半晌之后,裴榭才说了第一句话。
“可不可以,不要和其他男子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