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榭缓缓摇头。
“我撞他们那一下,并没有摸到什么。”
他想了想,又道:“许是他们将东西藏得更深了。”
祝星序托腮:“那会是哪呢……”
裴榭站在靠近窗台的阴暗处,继续监视那些异域人。
他们坐在位置上,对杂技的表演叫好。
异域人通常着兽皮和布缝制而成的衣服,看起来彪悍又野性。
既如此……
他对于卷筒的藏身地有了猜测。
只是,需要外力。
他想起这戏院的主人,似乎和祝星序关系很好。
尽管有些不情愿,他还是问道:“你可知商公子在哪?”
祝星序这才想起来他。
“不知道啊……”
眼神躲闪。
她要和裴榭说吗?
说商文修陪季迟影去了……
不管怎么看,他都是和三皇子关系更好吧。
商文修的行为,简直就是在挖三皇子的墙角。
裴榭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犹豫,眉头蹙紧了些。
“有事需要找他。”
祝星序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只道:“我也不知道,他刚刚出门去了。”
裴榭只能点点头,倚靠在窗台边上,继续想着其他办法。
他的容貌也稍稍修整过,没有原来那样触人心魄的容貌。
就算如此,他的脸在戏台五光十色的照耀下,也显出了一分落寞。
不知为何,祝星序有点见不得他这副样子。
就好像……她欺负了他似的。
祝星序转过头去,起身开门,决定去找找商文修。
再怎么样,他总不能在季家过夜吧!她就不信这人不回来。
裴榭也注意到她起身去开门的动作,只抿唇看着。
祝星序在走廊上东张西望,时不时望向远处。
也许商文修已经回来了,正在忙也说不定。
她探头探脑的动作被戏院的小二看到了。
他知道这姑娘是少东家的朋友,商文修让他尽全力帮助祝星序。
将手上的活派给其他人,小二走了过来,低声问:“祝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祝星序吓了一跳:“你是?”
小二笑了笑,又用更低的声音道:“少东家说了,若祝小姐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尽可放心说。”
祝星序懂了,将他带到雅间。
裴榭的目光一直落在门上,只耳朵听着底下那些人的动静。
见她回来,他不经意地收起了视线。
祝星序将门合上,把小二带到裴榭的面前。
“商文修不在,把他留下来听候了。”
裴榭眉头舒展了些许。
他盯着小二良久。
小二知道这是他在试探他,微微一笑,毫不示弱地看了回去。
他可是少东家最忠心耿耿的一条兵。
毫不畏惧任何怀疑的目光。
祝星序不明白裴榭这是在干什么,但也没有出声打断。
裴榭盯了半晌,终于挪开。
小二也心领会神上前,将耳朵凑过去。
裴榭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小二皱紧眉头,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权衡之下,还是应下了。
他离开之后,祝星序好奇问裴榭。
“你跟他说什么了?”
裴榭的唇角勾了勾。
“一会你就知道了。”
祝星序撇撇嘴。
怎么还对她有秘密了。
信不信她将他当阿贵时卑躬屈膝的模样广布天下,让他丢脸!
裴榭的注意力一直在祝星序身上。
见她有些不满的样子,心里升起了些许欢愉。
听完裴榭说的那一句之后,祝星序的眼神就没从底下挪开。
她倒要看看,裴榭究竟给那小二派了什么任务。
此时的大厅,还是一片祥和,大家都围坐在戏台前,看戏台上的杂技团表演。
上面的小孩基本功是真了得,不管是什么高难度的动作,都能做得很好。
不知不觉,祝星序的眼光也被吸引了过去。
裴榭则一直盯着异域人,生怕错过什么。
过了一会,杂技班的这批优秀小学员下去了,上来了新面孔,拿着不一样的道具。
底下看表演的人都露出渴望的眼神。
新上来的这些比刚刚那些小孩年纪稍大些,有些已经窜个,看起来和成年人差不多高了。
他们朝大家作了个揖,便开始表演节目。
观众为了支持他们,叫了声好。
他们似乎要把刚刚的小学员比下去,一上来就做了个极难的动作。
其他人叠罗汉似的,一个一个往上登。
最大的那个人,头顶二十个碗,正慢慢爬到最顶。
观众们屏息,也为他捏了把汗。
每越过一个人,下面就传来一声叫好。
终于,那人头顶着碗,站到了最高处。
下面爆发出掌声。
意外就在此刻来临。
最底下的人因为支撑得太久了,力气渐渐消失,原本稳扎稳打的马步抖了抖。
这一抖,整条都在抖。
最上面那个人也晃了晃。
二十个碗最讲究平衡。
稍微动一下,便会掉。
那二十个碗,就在祝星序的目光下,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离得近的人为了躲避碎片,纷纷往后站。
正在穿梭其中倒茶的小二,被往后站的人们一挤,往旁边倒。
他手中的茶壶,正不偏不倚地浇向那几个异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