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手机铃声接连不断的响起,秦牧野被从睡梦中硬生生的拉了出来,他闭着双眼烦躁的摸索手机之后接通。
“谁啊?”秦牧野沙哑不耐烦的声音传出,那头瞬时静默了下来。
等了会眼看那头还没有说话的意思,秦牧野当即就想撇了手机继续睡觉。
可在手机即将脱手的那一刹那,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一个对于秦牧野来说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都几点了还没起,回京都也不告诉你老子一声。”
秦牧野攥着手机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
这些年其实他和秦泽帆之间的关系还是很微妙的,俩人之间的关系好像并没有从前闹的那么僵了,但也绝对算不上好,反正就一直处于这种不上不下的关系。
秦泽帆早就和江揽月离了婚,秦牧川也最终因为自己不安分的小动作而付出了应有的代价,整个秦家大宅现在也就剩秦泽帆一人孤零零独守了。
当初秦泽帆提出要把沈枝意接回秦家大宅的时候那简直是给秦牧野恶心的不行,秦牧野当机立断直接就把沈枝意从国外接到了京都最好的疗养院疗养。
之后就完全把秦泽帆这个人渣从沈枝意的生活中剔除了去,连沈枝意的一根毛都没让秦泽帆抓到过。
这好像是秦泽帆在秦牧野独立工作后给他主动打的第一通电话。
对于秦牧野来说,不怨自己父亲对于母亲的欺瞒和抛弃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他没那么豁达,但好在他现在已经有能力去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了。
好像这样看来,那些什么陈年旧怨也就没有让他烦心的必要了。
秦牧野将手机放到耳边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那头秦泽帆的声音迟疑又小心翼翼:“回家吃饭吗?”
秦牧野没吭声,安静的几秒钟里,俩人心中似乎都有了答案。
“你先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莫名的,秦牧野感觉秦泽帆的声音似乎又苍老了几分。
电话被挂断,秦泽帆一人在原地站了很久,清晨的阳光浅而淡,照不亮那诺大的空宅。
被这么一搅和,秦泽帆也是睡不着了,他起身洗漱之后去了沈枝意的疗养院。
疗养院地处京都一处幽静的郊区,虽说是郊区,但交通便利,硬件设备一应俱全。
鸟语花香处屏退了嘈杂的人声,显不出半分的萧条落寞,反倒是一派生机盎然的乐活景象。
秦牧野走过时,恰巧蹭到了路边的小树的枝头,干枯树枝上未来得及消融的薄雪洒下,使得他进门时肩头白茫茫一片。
疗养院内都是独栋的小别墅,一人一家,每家都会有保姆护工贴身照料,这一片连起来,倒是有点小社区的意思。
看到秦牧野来了,沈枝意忙从楼上跑下来,激动的像个返老还童的小女孩。
“小野回来了啊,真是好久不见了,可想死我了。”沈枝意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拂去秦牧野肩头的雪花,丝毫不在意手心被润湿的一片冰凉。
秦牧野忙脱下大衣:“行了,别拍了,不冷啊你。”
沈枝意一把抱住了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秦牧野:“才不冷呢,我儿子来了我这心里暖乎着呢。”
说完没多久,女人就打了个哆嗦。
这些年沈枝意的身体好了很多,经过多年的调理,也算是不用整天病怏怏的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许是之前的日子休息的时间太久,现在的沈枝意简直活泼的过了头,只要有力气那指定不待消停的。
中午,沈枝意打发走了做饭的保姆自己久违的下了个厨。
秦牧野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等待,他看着厨房里忙乎的热火朝天的女人心里暖暖的,不知怎么的,脑子里突然又浮现起了昨晚被某人送来的清粥小菜。
沈枝意一顿饭做了几小时,下午时愣是将整个餐桌都填的满满当当。
“快尝尝,看我的手艺退步没?”沈枝意眼睛亮晶晶的,她夹起一块排骨送到秦牧野的碗里。
秦牧野夹起咬了口:“好吃。”
听到这话,沈枝意长舒了口气:“好吃就行,我怎么感觉你又瘦了,平时要多注意身体啊。”
一顿饭就这样在沈枝意的絮絮叨叨和秦牧野的三言两语中度过。
饭后,俩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放着黄金档的年代大片,沈枝意许是终于折腾累了,没有再多说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洗好的水果。
半晌后,沈枝意突然开了口:“小野,我想搬去和你爸住。”
秦牧野拿水果的手一顿。
秦牧野一直都没有跟沈枝意挑明说过有关秦牧野和江揽月的事情,但秦牧野以为沈枝意懂的,他偏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沈枝意。
女人漂亮是漂亮,但终究敌不过岁月的流逝,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微笑时,也不似之前那般天真烂漫。
“我这现在身体好了,我俩就搭伙过日子呗。”沈枝意将一颗葡萄丢进嘴里,漫不经心道。
秦牧野没吭声。
空气一时陷入静默,只余电视里的铿锵号角在吹响。
沈枝意一只手突然覆上了秦牧野的手掌,秦牧野抬头。
女人的目光温暖却又透着点忧伤:“你爸最近身体越来越不好了,需要有个人照顾。”
“你没有必要去照顾他的。”秦牧野张了张口,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没说出来。
看着自家孩子的矛盾样,沈枝意笑了笑。
随后她像逗小孩一样,用另一只手虚掩住嘴神秘的朝秦牧野说道:“其实我都知道的。”
秦牧野心下一动,他愣愣的看向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