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塞狭窄的出租屋内,女生眼眶通红,她拼命的在身后人的桎梏下挣扎,可终究是无济于事。
一滴泪落下,狠狠的灼烫了男人青筋暴起的手,男人叹了口气,力道变缓,绷紧的手掌缓慢放下。
新鲜的空气一瞬涌入口鼻,女孩没有质问,反而颓倒在地,痛哭失声,像是失去庇护的小兽般歇斯底里。
“你刚才那么做无济于事懂吗,你砸死了他之后呢,你自己进监狱吗,你就没想过你的后半辈子吗?”男人的声音平稳冷静,可却还是能从中听出隐隐要喷薄而出的怒意。
女孩勉强止住了哭声,她抬起头,眼里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和狠戾:“那又怎么样,他凭什么能过得那么好呢,顾清宴就是因为他才死的不是吗,他凭什么心安理得的好好活着呢?”
听着女孩愤怒的咆哮,男人没有立即回话。
“方夕桐,如果不是我给你收拾之前你的那些烂摊子,你早就被发现了你知道吗?”
光线渐弱,室的内最后一丝光亮也被黑暗完全侵蚀。
男人的半张脸掩在阴影里,镜片后的眼神锐利阴冷,平日里装出的含蓄沉稳终被撕破,低沉的声音如同魔咒般落在了女孩的耳朵里。
“毁掉他的生活其实还真挺简单的。”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你得抓住要害啊。”
女孩急切的脱口而出:“什么要害?”
男人看向女孩的眼神温柔却又带着点怜悯:“当然是他周围人下手啊。”
女孩震惊的抬起头,混乱中有一丝理智回笼,她突然觉得面前这人变得很陌生,可很快,尚存的清明被浓郁的负面情绪所掩盖,似是被什么魇住,她痴痴的望向窗前人的背影。
方叙白看着窗外,远处林朝安的身影逐渐隐于夜幕之中。
看着看着他便笑了,笑声温和,眼神却阴郁的可怕。
终究是他回来晚了啊......
方叙白第一次见林朝安时就执拗的认为他跟自己才是一路人,因为只有他读懂了那幅画,从小就被寄予厚望的他其实过的也水深火热。
什么与生俱来的天赋,什么从小就异于常人的高智商都是扯淡,聚光灯前的辉煌不过是一日日的伏案埋头所换来的。
从小被扔到国外让他不得不尽早学会独立,父母对于他们兄妹俩反复无常的态度也让他明白没有用的东西就应该被抛弃。
他对方夕桐的情感其实挺复杂的,从小的相依为命让他对这个妹妹产生了无法割舍的情感,但他觉得没什么是理所应得的,包括日复一日的照顾和无微不至的关怀,所以他时常想这个小累赘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直到他这次回国,发现方夕桐正在做的事情他突然就知道了,收利息的时间好像到了。
他不允许林朝安身旁站着的是其他人,林朝安的身旁一辈子没有人也可以,但他身旁的那个人不能不是他。
......
一切都来的猝不及防。
疗养院内,一封信从白母的眼皮子底下溜走直接落到了白安的手里,当晚,很久不发疯的白安开始歇斯底里,稳定下来的病情急转直下。
京都秦宅,秦泽帆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门口隐在黑暗处的江揽月嘴角微微勾起。
鹤城,沉浸在睡梦中的两人相互依偎,对外界的一切变化浑然不觉,直至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好像一直都风平浪静。
秦牧野揉着睡成鸡窝的一头乱发睡眼惺忪:“不是,小李老头让我上一趟学校什么意思?”
林朝安将衣服一把撇到了秦牧野头上,秦牧野本就没多清醒的脑袋一下子就被砸懵了,整个人半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林朝安洗完漱回来,看到宛如雕塑的某人一股子无名火就上来了:“秦牧野,你给我穿衣服,你再墨迹就别跟我一起走。”
被蒙在衣服底下已经进入浅眠的秦大少一激灵,迅速起身穿衣服,冲了个五分钟的战斗澡,准时跟着林朝安出了门。
下楼时,看见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吃早饭的林朝安,秦牧野还嘴欠道:“快点吃嗷,等会迟到了。”
末了还欠揍的补上一句:“别墨迹。”
说完便施施然坐到了林朝安对面吃早餐。
林朝安:“......”
学校内,秦牧野书包都没背,一个人干干净净的出现在了小李老头办公室门前,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一推门就看见了里面背对着他坐的男人。
秦牧野推门的动作一顿,整个人僵了片刻。
听到门口的声响,秦泽帆回头,一转头便看见了门口一身休闲打扮的秦牧野。
还没开始上课,穿着板正校服的学生在秦牧野身后来来往往,显得秦牧野这人简直格格不入的晃眼。
秦泽帆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秦牧野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察觉到俩人间一点即燃的氛围,小李老头忙出声缓和气氛。
“秦牧野来了,快过来坐下。”
秦牧野紧攥门把的手一松,他压抑住心中翻涌的烦躁情绪坐在了秦泽帆身旁,虽然不知道这人来这干什么,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秦牧野整个人后仰,像没骨头一样瘫到椅子上,秦泽帆一偏头看到他这样子,顿时怒火中烧,眼看就要拍桌而起了。
小李老头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秦泽帆已经搁到桌子上的手,微笑开口道:“行了,我们来聊正事吧。”
秦泽帆瞪了秦牧野一眼,勉强稳住情绪道:“老师,秦牧野转学的申请以及各方面资料我会很快让人给你送过来。”
听到这,秦牧野登时就坐不住了,他打断道:“谁转学?”
秦泽帆无视他的质问,说完后就起身告辞:“老师,咱们刚才已经聊完了,叫他来也就是通知一下,没什么事我就告辞了。”
秦泽帆说完就疾步朝门口走去,秦牧野也没顾得上跟小李老头告别,起身就立刻跟了上去。
小李老头看着俩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摇头叹气:“真是亲爹俩,一个比一个脾气急。”
秦泽帆脚步飞快,可终究走不过正值精力旺盛时期的少年,秦牧野大步跨了几步就追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