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快谢谢陈夫人?”
少女瞪了跪着的翠儿,眼神凌厉。
翠儿很快就被少女一个眼神逼了下去,凉亭内,阳光虽好,却泛着冷意。
薛琼玉忽地听见敲门声,扭头一看,是一只狸花猫。
浑身橙黄的毛发,很是健康惹人喜爱。
蔡泉紧跟着橘猫,笑着点头和嫂嫂们打招呼。
“陈嫂嫂早!薛嫂嫂也在啊!”
猫儿很是粘人,三两下便蹭着陈清荷的腿,逗得她咯咯直笑。
“泉小叔,这猫儿是你养的?喂得太多了吧,这圆滚滚的肚皮,可都是一顿顿吃出来的。”
泉小叔穿着灰色的大麾,顶着一羽冠,虽也是他这个年纪世家子弟的正常打扮。
但少女莫名打量了一眼,蹙了蹙眉。
她时下猛然想起了蔡家主母葬礼上对蔡泉的针锋相对。
为何哥哥死了三五天,守孝期没过,蔡泉却没有丝毫伤心难过,甚至连孝服也不屑穿了。
少女抬手笑了笑,也试着去逗那只灵巧的橘猫,但自己却明显不如陈清荷讨喜。
橘猫许是怕生,朝着伸手出来的薛琼玉哈气,她迅速一躲,却仍是被猫儿划伤了去。
“嘶——”
粉袍少女倒吸一口凉气,白皙的手背渗出几道血痕,不深,但细细密密地疼痛很是磨人。
青年被猫儿的举动一惊,莫名紧张起来,扑上去问。
“薛妹妹。你没事吧?”
他低沉带有磁性的嗓音中泛着些许不对劲的焦急,甚至脱口而出的不是“薛嫂嫂”,而是难得亲昵地唤了一声“薛妹妹”。
少女似乎被烫到一般,连忙躲开蔡泉的触碰,她抬眸,却对上青年的眸子。
她静静地替那猫儿说句话。
“我没事,不许杀这猫。”
原主不是好惹的主子,上次来蔡府做客,一个婢子不小心将茶水溅到她衣角。
她不依不饶,偏要拿着滚烫的开水,生生浇灌在那婢子手掌中心,烫出一层水泡,才肯罢休。
她走入蔡府,虽表现不明显,但仍能看得出,上下仆人都有意避开自己。
若是不做点什么,倒是定实了自己暴虐狠毒的实名。
她想沾薛府的光,但不想沾原主臭名昭著的光。
“我屋里有上好的伤药,专治被猫狗抓伤。”蔡泉意识到自己被薛琼玉有意躲避,他眸中冷了一瞬。
青年调整好心态,温柔笑了一下:“薛嫂嫂若是不嫌弃,可来我屋里头试试药。”
薛家有钱,什么药没有?
少女礼貌起身,刚想拒绝,却想起些什么。
历史上,蔡峰一死,蔡泉继位成蔡家之主,而蔡家主母却在一个月后离奇而死。
就算是悲伤过度,也不至于自暴自弃,蔡主母早年丧父,中年丧子,但少女见过她。
凭借一己之力将蔡家支撑起来,她不是柔弱的闺阁女子,她是一头伟岸的雌性狮子。
蔡主母不会是那种会想不开之人。
“清荷妹妹,那我先离开片刻。”少女起身,轻柔地拍了拍陈清荷的后背,她瘦得令人心疼,现在沾染了些许风寒,更是脆弱。
因季延不在,帮他嘱托一句也是应该的。
少女抬手帮陈清荷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嘱托道:“不若你先回屋子里面吧,外边冷,若是病情加重……”
若是病情加重,季延可就要暗中心疼了。
后半段话薛琼玉识相地咽了回去,两个人关系还没发展到那一种地步,还不能说。
她一双含水的杏眸看向泉小叔,幽幽笑道:”泉小叔,麻烦你带路了。”
*
曲径通幽,蔡府西苑生僻,加之无人打扫,地上掉落凋零的枯叶。
少女抬手折下一支树枝,紧紧跟随在蔡泉身后。
曲径本就小,因无人管理,一旁的竹子疯狂地唱着路中央生长。
蔡泉直接用手压下竹子,侧身让出一条路,笑眯眯眼。
“薛嫂嫂,走这处吧。”
本意想用树枝拦开竹节,蔡泉倒是绅士一回。
少女回以礼貌的微笑,她点点头,跨了过去。
“谢谢泉小叔。”
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好,蔡泉让薛琼玉站在门口等他。
少女扫视一眼周围,着实清贫,连个扫地的嬷嬷都没。
蔡泉在如何讲也是蔡府的二公子,想起蔡主母的区别对待。
少女心道:蔡主母偏心肥头大耳的蔡峰,却不曾关心过母亲早逝的蔡泉。
换做是自己也或多或少对这个家生出怨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