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救他,几乎是下意识的选择。
同情他早期被原主当做下马车的肉垫,所以薛琼玉选择自己下马。
怕他在薛府继续受到欺负,少女亦好心将他提拔成自己的贴身侍卫。
甚至乎,为了撮合他和陈清荷的婚事,希望两人早日修成正果。专门跑了一趟古玩城,可季延总是面容冷淡,看着她的转变和付出的一切。
他总是不为所动,于是乎,古画没买成。
少女迟迟没下,马车夫出言正想催促,才张嘴,却被打断。
“小姐?”
少年冷静的嗓音传来,却不见人影,分明是隔着很长一段距离。
往日,薛琼玉定会等季延来伺候自己,但今夕,她心生排斥。
没过多犹豫,薛琼玉掀起碍事的长袍一角,正准备循着老路子,一跃而下。
侧门一处却瞬间闪出一人,抬手将踏板搬到薛琼玉脚下。
少女发髻上的珠玉颤了颤,小幅度晃动,眼底却稳稳地盯着那踏板。
少女可爱的绣花鞋踩到踏板上,随后是地面。
她一扯裙摆便转身,动作流畅,眼神却不往他那边看。
“属下来迟,小姐可曾受伤?”
少年甚至抬起另一只手,如往常般想扶住薛琼玉。
他早就孤身一人抛下自己回到了薛府内,官府自然追查不到季延头上。
少年把利害关系可是撇得清清楚楚……
“不曾受伤。”她冷冷清清地躲了躲,避免肢体接触。
少年谦卑点头,暗中扫视了薛琼玉一眼,见她不曾受伤,也不生疑心。
刚想和小姐搭话,少女却头也不回地抱着手臂,朝东苑小跑,甚至越跑越快。
少年驻足大门外,扫地阿嬷过路,见他迟迟不挪动,却也不去打搅。
毕竟,阿嬷明眼人也看出来,大小姐似乎有意疏远季延了。
马车将人送到薛府,便识趣地调转车头,准备返回衙门。
回屋子一定会路过柴房,薛琼玉见季延没跟上来,松了口气。
“小姐?您回来啦?”
伙计到柴房拿柴火烧水,一抬头,便见薛琼玉朝柴房探看。
少女认得此人,名叫王二。
原主记忆中,此人是管炊事的,因不喜季延色目人身份,处处刁难。
而季延咸鱼翻身后,此人亦是被挂在墙头,千刀万剐。
“你在干嘛?”
少女抻着腰,装作不知情走近。
季延不住柴房时,是住在西苑的马棚边上的,风餐露宿,日晒雨淋。
王二本想奴役季延帮他干活,这家伙受了大小姐青睐后,越发松散了。
见薛琼玉走近,王二慌张将抽人的马鞭藏在身后,连忙下跪。
“你这马鞭?用来打人?”
少女似乎是看到好笑的一幕,季延这家伙居然被小喽啰欺负,却从不还手?
否则王二的气焰如此增盛,想来,是没被季延打过。
“不不不……这,马鞭自然是用来抽马的。”
薛琼玉才不听他狡辩,原主可是亲眼看见王二心生嫉妒,暗中抽打季延。
原主也不喜季延,甚至因幼时的陈年往事,对季延恨之入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少女站在柴房门前,却犹豫着,最终没进去。
冷冷地戳穿王二谎言:“你敢骗我?此处是柴房,哪里有马?”
虽不知姑奶奶为何语气一转,但薛大小姐的古怪脾气你别猜。
王二哆哆嗦嗦,连忙将马鞭奉上,“请……请小姐责罚。”
责罚?
她可没有抽人的癖好。
少女接过马鞭,上面带着股淡淡的血腥味,甚至中间折断的茅草,还换过新的。
她蹙眉,原主对季延着实不怎么样。
薛家最终是怎么死来着?
季延将薛家受贿赂的铁证,和通敌叛国的信物一并奉上。
薛家一夜间,被怀谦将军屠杀殆尽……
少女后背泛起一股恶寒,她甩开了手中的长鞭,装模作样地抽了下地面。
“若是下次你再欺负季延,我绝不手软!”
少女眸光看向一旁熊熊烈火,一甩手,将马鞭丢入火中,随着木柴一起消失。
转身欲走,补充了一句:”不许告诉季延我今天来过这,知道了吗?”
王二点头,直到少女脚步声消失,才稍微抬头,果真不见薛琼玉的背影了。
王二心疼这上好的马鞭,他花了三金才买下,产自西山柳条,工艺俱佳。
刑司审问犯人,用的就是这品种的鞭子,打犯人时沾上盐花,鞭鞭到肉,定叫人痛苦难言,生不如死。
“倒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