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着一张吓得有些苍白的小脸,鼓起勇气睁眼。
史书上,季延不会被大理寺抓住,甚至会风生水起。
可现如今,大理寺的人,却开始怀疑她了?
薛琼玉不清楚到底是何处产生了变化,但眼下只能去面对这一切。
拿着令牌的公子看见了薛琼玉那一张熟悉的脸,冷硬地勾起一抹笑容。
“薛琼玉,多年不见,你怎么混成这样?”
少女深吸一口气,跳下了马车,将脊背挺直后,一脸慷慨就义。
“李二公子,多年未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喜欢挑事儿?”
”挑事儿?”
公子从嗓子深处挤出一声嘲讽,冷笑道:“公事公办罢了,若是你愿意好好交代,许是能给你留个……全尸?”
少女咽了咽口水,即便和李凌白相隔一人一马,她亦能深刻感受到,此人对她的敌意颇深。
原主和李凌白,是青梅竹马,却并非相亲相爱的那一种。
而是……相侵相害!
李凌白不是善茬,这一点毋庸置疑。
躲着他的想法,少女从那一日在蔡府参加葬礼时,便暗下决心。
李凌白此人端正如玉,是江湖小说形容的那种,翩翩公子,侠义之士。
而原主幼时便因刁蛮任性,坏事做尽,就此和李二公子结下了梁子。
薛琼玉起初是不知的,两人之间只有一句“薛李世交,长辈欲结亲,后薛家被灭,不再往来。”
便一笔带过。
原主的记忆,却告知了薛琼玉这一件历史书上都不曾记载之事。
薛琼玉七岁余,去李家给李二公子贺寿,因争执不下,心怀怨恨,蓄意报复。
在夜间点花灯之际,将李二公子推入水中,险些溺亡。
两家的长辈大度,加以管束,上门谢罪,便冰释前嫌。
可小儿记仇,李二公子便和原主一直明争暗斗,不曾和解。
见李凌白想杀自己的仇恨不似有假,她现在更加慌张了。
她结结巴巴地扣手指,“你凭什么…说,说我有罪?”
薛琼玉求爷爷告奶奶,为何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而真正的凶手,正悠闲自得地在马车上坐着。
“何罪之有?”
李二公子来的时候,带了不少的随从,人多势众,薛琼玉甚至觉得此人想要将自己五花大绑,送入地牢。
“你和我走一趟不就知道了吗?”
李凌白神色也是不怯,拍了拍手,事先准备好给薛大小姐乘坐的车辇,随着骑马人一扯缰绳,四个木轮子边走边在地面上压出一道痕。
薛琼玉也想充耳不闻,但车开到了自己眼前,若是不去,显得婆婆妈妈的,岂不是承认了自己有罪?
我到要看看,你李凌白要怎么样?
少女忽地止步,转头盯着薛家的马车。
薛家的马车比这一辆大了整整一圈,宽敞舒适。少女眼神扫过车帘子,带着些许犹豫踌躇。
李凌白以为她对薛家的马车恋恋不舍,反而催促道:“薛大小姐,在看何物?”
车上还藏着个季延,众人可不知道。
唯独薛琼玉也不吭声,李二公子自然不知车内还有一人。
她为季延付出太多了,时间,精力还有金钱,少女透过车帘,仿佛看向了季延方才的方位。
却并不知晓少年在车内的一举一动。
她是要护着他的,可护着一个本会杀自己的人,当真值得吗?
薛琼玉垂眸,眼神黯淡半分。
方才在马车内,季延制止住了她,修长的食指从唇边放下,他抬手,温热的触感让薛琼玉下意识想将手缩回去。
但少年动作强硬地将她扯了回去,居然难得的冲她一笑。
他在少女的掌心,轻重有度地写下三个字,便松开了薛琼玉的手。
薛琼玉瞳孔有一瞬间失焦,这般亲密的举止,如是让旁人瞧见了,定会不怀好意地揣度两者之间的关系。
可手心温柔的触感,带着丝丝缕缕的痒意,薛琼玉咽了咽口水,失神间,让着久久不散的痒意,钻入心底。
她就这般鬼使神差相信了季延。
“放手去。”
叫她如何放手去,真以为上衙门是请客吃饭,吃了就走吗?
看着薛琼玉转身上了车辇,李凌白一松手,帘子便悠悠地垂落在地。
车夫双手作揖,走上前去:“大人,可以出发啦吗?”
没见李凌白回应,那人颤颤巍巍抬头,瞥一眼,却发现李凌白双目死死盯着对面的马车。
“大人?”
李凌白被再一次的呼唤叫醒,揉了揉太阳穴,为了帮兄长的忙,他已连着三日没有睡个安稳的觉。
方才分明是从那个方向,传来一股浓烈至极的窥探欲,可……
李凌白晃了晃脑袋,随即也上了马车,闷闷地出言:“走吧,去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