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召朝她略有研究,文字不该是这样的横竖撇捺。
薛琼玉后退半步,脚边不知撞倒何物,哐当一声。
是一只瓷器,手掌大小的圆形,用于装香灰。
还好没碎。
薛琼玉正准备手脚并用捡起此物,陈清荷走入内室。
“薛姐姐,我来捡。”
没想到薛琼玉醒得如此早,醒酒汤没热好,陈清荷略带抱歉地笑了笑。
“这些是大召朝的汉字吗?”
薛琼玉拍干净手上灰,指着墙上和屏风上的画。
“不是。”陈清荷没有抬头,收拾瓷器的手却一抖,嗓音犹豫:“我也不知这是什么字,算是……古文吧?”
“哦,我就说嘛,还不至于文盲到如此地步。”猜想得到证实,薛琼玉松一口气。
许是怕她继续追问,陈清荷连忙起身,“薛姐姐睡了一夜,精神可好些了?”
薛琼玉点头,眼神仍有意无意往墙上的山水画飘。
“清荷妹妹,你喜爱收藏这些古画吗?”
薛琼玉灵机一动,季延在意之人,莫非陈清荷了。
而陈清荷美人芙蓉,出尘冷绝。又不同寻常女子喜爱打扮,正愁不知如何搞好与季延的关系。
“喜欢?”陈清荷一愣,抿唇时却有些失神:“算是一种念想,应该是喜欢的。”
喜欢那就对了!
若是季延能投机取巧,呸呸呸,投其所好,两个人若是成了,自己这个媒婆岂不是功不可没?
薛琼玉兴奋套上鞋,就准备出府。
门扉微微开着,风吹拂时,摇晃一下。
迎面而来的薛琼玉在拐角处,紧急刹车。
双手死死拽住房梁,才勉强没装上来人。
季延平静的眸子注视着她,薛琼玉一时语塞:“季……季延?你怎么在这?”
问完后,她连忙捂上嘴。
好奇害死猫,不该问的你别问!
季延换了一身黢黑的的长袍,虽也是粗布衫,却显得整个人气质稳重。
若说陈清荷如一块泛着清香的美玉,季延给薛琼玉的印象,反而有些奇特。
说是海里的黑色海藻,却又没有冷淡到那种地步。
薛琼玉觉得,他更像是文房四宝中的一物,墨砚台。
“薛姐姐,是我叫他进来的。”
陈清荷放下手中的瓷器,走了出来,她正色道:“醒酒汤煮好了,我才叫他端过来的。”
外男进女子的内室,着实不妥。
看着季延静静端着一碗黑褐色的醒酒汤,她捏起了鼻子。
“好苦的样子,我……我看起来也不醉了,不然就倒掉吧。”
薛琼玉将醒酒汤推回给季延。
季延看向陈清荷,有片刻诧异。
陈清荷温柔笑了笑,劝她:
“薛姐姐,这可都是上好的药材熬制而成的醒酒汤,倒了着实浪费。”
薛琼玉没有挣扎的机会,眼睛一闭一睁,瓷碗便到了自己手上。
季延补刀:“小姐,喝了对身体好,对了,我加了蜜糖,应该是不苦的。”
苦味和甜味交织,更加难以下咽了吧?
薛琼玉刚想吐槽,门口却匆匆忙忙跑入一个侍女。
“清荷夫人,还没好吗?主母大人在马车上等了许久。”
看了是蔡主母派过来催促陈清荷的跑腿。
陈清荷左右为难地看了一眼,只得放下手中的活。
颇为抱歉地解释:“薛姐姐,李大人是贵客,我这边就先去招待了。”
薛琼玉一口闷了这苦破天际的醒酒汤。
但当真下肚,却是清苦回甘。
薛琼玉喝完药,便要找人算账了。
她不满地把碗摔到季延怀里,撅起小嘴,骂道:“我说,季延,你到底是谁的侍卫?怎么帮着陈姑娘说话?”
饶知季延和陈清荷的关系,薛琼玉也不轻易放过这小小报一次仇的机会。
“自然是薛家的侍卫,小姐您的侍卫。”
季延答话漫不经心,眼神盯着陈清荷离去的方向,脸色沉沉。
薛琼玉只当是他的真心话。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我希望你能好好回答我。”
季延垂眸,却看着少女的鞋。
是很喜庆的布料,上边细细密密织就一只玉色的小兔儿。
他失神片刻,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小姐,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