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单手就把住了薛琼玉的领子,似乎在有意保持着距离。
季延真是来得及时,薛琼玉脸上难得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快点感谢我,守护住了你的老婆!
空气霎时一静,若是季延跟了许久,为何一丝一毫动静都不见有?
可若是刚来,为何又能抓准时机,拉薛琼玉一把?
他莫不是一直悄咪咪隐藏行踪?
陈清荷替她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季…这位是?”
慌不择路地改口后,陈清荷敛下匆忙局促的神色,薛琼玉注意到了这一点,发现季延也看着陈清荷。
只不过,季延的眼神之中毫无波澜,反倒是盯着蔡泉时,略带杀意。
薛琼玉站稳,回答了陈清荷的话:“他叫季延,是我的侍卫。”
“侍卫?”蔡泉背好自己的长琴,眯起眼眸打量起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
少年一身象牙白的长袍,却不怎么合身,腰间简单地围着一条白布,上边挂着他的长剑。
继续往上,蔡泉一愣,眉毛微微一蹙。
这家伙,怎么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是用这种冷冷的眸子盯着自己?
蔡泉被他看得有些心里发毛,尴尬地摸了摸脑袋,笑着扯开话题:“不知薛嫂嫂为何收他作侍卫?”
“为何?”薛琼玉摸了摸良心,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讨好自己的仆人吧?
她轻声咳嗽一下,闭眼猛夸季延:“泉小叔有所不知,季延他武艺高强,此为优点一,他性子沉稳,听从指挥,此为优点二。”
季延一脸严肃,双手环抱着长剑在胸前,好看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薛琼玉,挑了挑眉,好似在说。
还有什么?
不得不承认,季延冷脸之时,别有一番风味,细长的睫毛却浓密得惊人,脸型如女子般锐中方圆,却神奇得一眼便知是个男子,所谓雌雄莫辨。
这第三个优点,她是个颜控,不得不说,季延在身边,着实养眼。
薛琼玉嘴角一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连忙改口道:“这第三个优点……”
少女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却在对上了季延的眼神那一刻,有些许心虚,“泉小叔,你也知道,楼船一案出了人命,我家只有我一个女儿,父亲为了我的安危着想,自然是选了知根知底之人,作为侍卫了。”
蔡泉点头,抬眸看这所谓“知根知底”之人没有过多生疑心。
提出一起进食的邀约,这显得蔡泉十分大度,要知道季延不过是一个侍卫,能被主家邀请一起用餐,可谓是高看一眼。
蔡府白事之规格为上等,一般人家配齐了三牲,而他们蔡家多了两牲
果真是钱包鼓鼓囊囊的,才有这种底气。
薛琼玉胃口却不开,看一眼清淡至极的菜式,她将面前的小葱拌豆腐勉强地尝了尝,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长叹一息:“看了,今夜要吃宵夜了。”
薛琼玉甫一放下酒杯,门廊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风风火火的蔡家主母走入,身后还跟着一个低头弯腰的随从。
蔡家主母扫视一眼,才发现角落里。两个女孩在安静地围坐一席。
雷厉风行的妇人,眼神一触及到边上的蔡泉,便开口:“谁允许你来的?”
蔡泉夹菜的手一顿,缓缓抬头,才发现蔡家主母不知何时来到席前。
作为儿子,他乖乖顺顺地起身行礼:“见过母亲,我自己来的。”
跟着蔡家主母一同走进来的随从,忽觉空气剑拔弩张,连忙上前一笑:“回夫人,是奴才叫二少爷回来的,二少爷舟车劳顿,还请夫人不要动怒。”
许是蔡家主母的音调略微升高,盖过了周围饮酒的嘈杂,已经有一些客人的目光,好奇朝着这边探看。
叽叽喳喳的议论纷纷,也随之袭来。捂着唇笑的客人,正等着看这蔡家的一出好戏呢。
陈清荷周旋于此间许久,自然懂得如何化解,白衣少女起身,揽着母亲的手臂,替蔡泉解释道:“母亲,何故动怒?相公和泉小叔乃亲兄弟,一族同宗,血脉相连,来参加相公的白事,着实有心。”
少女嗓音清甜,透着葡萄味的芬芳,没几下,便让蔡家主母怒气消了一大半。
这么多年,蔡主母一直都想生一个听话懂事的乖女儿,但苦于丈夫早逝,留下个纨绔的蔡峰,孤儿寡母,拉扯一人长大已是千难。
陈清荷的嫁入,反而圆了她的念想。
“是啊夫人,”蔡主母身后的随从挤眉弄眼地笑,接收到陈清荷的暗示之后,上前助力:“二少爷从乡下回来,路途奔波,还请夫人嘴下留情。”
蔡主母扫视一眼,落在薛琼玉身上,薛琼玉汗毛竖起,以为下一秒,这位前婆婆要对自己火力全开,但实际上,蔡主母收回视线。
见到有薛琼玉和季延在场,她顺了顺胸口的气息,只是阴阳怪气一句:“我看,峰哥儿的死,他是上赶着回来继承家产的!”
便甩开厚重的长袖,径直带着随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