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琼玉再次醒来,四周皆是一股暗色,她撑起虚弱的四肢,好奇张望了一圈。
四周大红色的绸缎铺天盖地,唯有中央圆桌上的一盏烛光照亮视线。
这是一个婚房,薛琼玉扶正了自己头顶的凤冠,从方才躺着的床榻上站起身来。
立足铜镜前,薛琼玉抬手抚摸上自己的脸蛋,眸光闪烁一瞬。
自己浓妆艳抹,还穿着一身喜服,原来这是自己的大婚之日。
但这不是自己的容貌,亦并非自己的身体。
镜中的少女长着一双杏眼,微微下垂的眼尾,略显无辜乖顺,但眸中显露的下三白,让她看起来有些不好相处。
虽不算国色天香,但也是眉清目秀的邻家小妹。
她又穿越了,但不知是何年何月何人。
孤魂野鬼都是自带怨气叠加的BUFF的,况且薛琼玉这种现代穿到古代,还死得莫名其妙的,怨气足得能徒手单杀一只霸王龙。
她猛然拍桌而起,失望地在房间内快步走了几圈:“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可冷静下来后,她意识到自己是猝死的,想来也已经被爸爸妈妈送入火葬场了。
回不去了……
薛琼玉一想到自己不在二老身旁,他们会不会伤心欲绝?
她并不希望如此的。
可眼下只能随波逐流,苟且偷生了。
但至少不会再遇到像季延这样一言不合就开杀的疯子了。
日子有了活头,薛琼玉松了一口气,捞起圆桌上的一盘水晶糕点,正准备塞入嘴中。
却发觉这糕点的颜色和口感与自己丧命前,被季延强迫吃进去的十分相似,少女好看的柳眉一蹙,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薛琼玉在屋内待了半柱香,门外却仍一片宁静,她心决不妙,这不是婚宴吗?为何如此寂静?
将门扉朝后一扯,一动不动,反而传来了金属哐哐当当的碰撞音。
薛琼玉被锁住了,还是在自己的婚房内。
不是,这婚礼正经的吗?
看过不少民俗恐怖小说,薛琼玉苦恼地跌坐在门后,自己不会就是被献祭的那个倒霉蛋吧?
薛琼玉长叹一息,看来是早死的命数,没招的她,只好悻悻回到圆桌上端坐,看着那盘子小巧玲珑的彩色糕点,叹了口气。
“死也要当个撑死鬼!”
她单手无力撑着脑袋一侧,倒了一杯罐子里的茶水,闷闷灌入嘴中。
海浪猛烈拍击船玄,整个楼船的地面皆一颤而倾。
少女手中刚续上的茶盏,随之洒了她一身湿。人在倒霉的时候,果真连喝水都会塞牙缝。
头顶忽而传来一阵急促且嘈杂的脚步声,冷刃随之出鞘,直直对准了一人。
领头者提剑,将蔡峰蔡公子护在身后:“来者何人?竟敢破坏蔡府的大婚?”
对面的黑衣人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默了一瞬,也不回话,只是举起刀,冲了上去。
一言不合就开打?
薛琼玉感慨这艘楼船的隔音实在差,但眼下还轮不到她吐槽。
少女的耳朵紧紧贴着墙面,有人朝着她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她也是要活命的。
双手迅速抄起梳妆台上的一把剪子,她盯住门扉后一闪而过的黑影,屏息凝神。
夺门而入的男子也身穿着一袭红衣,但满脸油腻肥硕的横肉,让薛琼玉愣在原地。
这家伙便是原主的丈夫?怪不得要把原主锁起来,换做是她,也得跑!
空气中弥漫开一丝腥味,不是海上独有的,薛琼玉目光下移,盯着那蔡峰紧紧捂住的肚子,红了一片。
原主名义上的丈夫受伤了,薛琼玉犹豫片刻,上前扶住了他。
“薛小姐,救救我……救!”
那胖子嗓音颤颤巍巍,指着身后的黑暗长廊,好似看见了什么从地狱出来的魔鬼。
“什么?”薛琼玉凑近了些,想听清蔡峰的话,却从门外嗖一声飞来一支手臂长的利箭,仅仅差一毫,就要刺到了薛琼玉的手臂。
薛琼玉愣了好一会儿,才从死亡的恐惧缓了过来。
蔡峰却没这么幸运,不偏不倚地被击中了心脏,两眼一翻白,口吐鲜血,死了。
薛琼玉被吓破了胆儿,连忙撒开手,丢下自己的塑料夫妻情。
她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睛,瞥了一眼门口外,仍然是空无一人。
但她不敢轻举妄动,这人的箭法这么准,一个不留神,失手把自己抹了脖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