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暄逃了。
在被裴槐青过于惊世骇俗的众人因此瞠目结舌转移攻击对象的当晚。
江暄收拾了几件常穿的衣服,没带太多行李,当晚就踩上油门离开了。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开着裴槐青的车,江暄感到几分涌上来的轻松。
连原本想要短暂治疗的想法也被他抛之脑后,他戴着早已准备好的特制的防护口罩,沿着马路北上。
马上要进入冬季,住在北边的人群会相对来说稀少些,他遇上Alpha和Omega的概率也更小一些。
这场出逃虽然是一时兴起,真正做到的时候,江暄却觉得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他望着窗外连绵不断的景色,仿佛不再被病痛的阴影和众人的期待束缚,像一只重获自由的小鸟,振动翅膀飞向天空。
他会做许多事情,他还有许多时间。
车子行驶了很久,走走停停,在人迹罕至的街道上,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和他所驾驶的车。
在天色微白的瞬间,车子终于在一个小镇停了下来。江暄拖着简单的行李,走进了这个陌生而又宁静的地方。
小镇的名字他没有仔细看,这是个不大的小镇。街道不宽,两旁是一些褪色的建筑,路上看不到什么人。沿着标识,他在一家小旅馆前停了下来,办理了入住手续。
房间不大,江暄摘掉脸上的口罩,整个人扑到了床上。虽然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至少此刻,他感到了一丝轻松。
一阵水声过后,床铺中的Alpha沉沉睡去。
在靠近Alpha枕头的床头柜上,摆着Alpha的手机和单独放在一边的电话卡。
临走之前,他留了信,也安排了裴槐青的任务。
虽然给裴槐青安排任务不地道,但谁让裴槐青在他逃跑的时候刚好站在他门口,好似故意守着他似的。
没怎么犹豫,他将原本准备留在客厅的信交给裴槐青,又征用了裴槐青开到别墅的车。
想来,现在那封信应该已经被查看了。江暄伸个懒腰,在阳光正盛的中午重新踏上自由之路。
他这趟旅途很久,走走停停,用了几乎全部的时间赶路。
三天后,这趟路途的终点正在开始降雪,江暄推开车门,踩在松软的雪地上,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他的肩头、发梢,很快又化作晶莹的水珠。他仰起头,张开双臂,有那么几分钟,任由雪花落在他的身上。
基律纳,是他在导航中临时定下的目的地。
这里确实人烟稀少,小镇的街道上,偶尔有几个裹着棉衣的行人匆匆走过,看不清神情。
江暄在特质口罩外又加了一层御寒口罩,与陌生人擦肩而过,走进一家小旅馆。
小镇的日子悠闲而又惬意。江暄也知道能够纵容自己待在这里的时间有限,所以他每天都会早早地起床,在小镇的街道上漫步,然后回到旅馆完成自己的工作,当工作上交后,他会选个人少的时间,坐在小镇的河边,看着河水静静地流淌,就只是什么也不想地坐在那里,用大段时间放空自己。
“娃娃,别坐得这么靠边——”肩头的声音引着江暄转过头,看到弯腰抱着花的老人。
“哎哟,不是娃娃,是大孩子了。”
离得太远,江暄又缩成一团坐在河边,看上去确实像年岁不大的中学生。
转过来的漏在口罩外面的五官让老人意识到了自己的误会。
“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坐很久哦。”老人弯下腰,慢腾腾折身。
江暄连忙伸出手臂,小心护在老人身边。
“我还没有这么脆弱。”
迎面扑来馥郁的香,老人手中的花朵被推到手心,江暄愣了下神,准备着托住老人的姿势并没有收回来。
待老人在河边的石头上坐好,江暄才双手将手里的花递出去。
“不用啦,大娃娃,给你啦。”老人满不在意挥挥手,戴着手套的手推着江暄的手臂,将新鲜的花朵推回去。
手里这束花被养得很好,即便是在冬天,花瓣依旧娇艳欲滴,淡淡的清香混着冷气。
“冬天的花,很难……”即便老人看上去精神很好,衣着得体干净,不像是要以此为生,江暄也不觉得手里这束花能轻易取走。
“觉得抱歉的话,来我的温室帮会忙吧。”
“你应该有时间?”
这是她第三次路过河边的时候看到这位年轻人,老奶奶审度着,望向年轻人的脸。
她是Beta,看不出年轻人的性别。
不过从年轻人裹着棉服也不算圆润的身形来看,年轻人应该是Alpha。
口罩遮住了Alpha的下半张脸,只剩下一双掺杂着东方风情的眼。
这个小镇不大,老人一辈子都生活在这里。
年轻人出现在这里的第一时间,她就知道这个年轻人是外来人。
拄着膝盖慢慢又站起来,老人脸上绽出浅浅的笑。
“来吗,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