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不要激动,和我分开几天,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要什么,好吗?”
无力再和裴槐青在这些问题上纠缠不放,江暄现在只想赶快从裴槐青身边离开。他的神情抗拒,眼里的抵触真的不能再真。
又让他离开。
裴槐青喉头梗着讲不出话。
几秒钟后,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才慢慢开始恢复血色。
裴槐青后退一步,最终从喉间挤出一个“嗯”字。
不是遵循过去的逻辑判断,他只是觉得,自己此刻不应该再继续追上去。
江暄总在包容他。
“我会改的。”
Alpha的脚步不停。
“哥!”
江暄才刚从后门走出来,怀里猛地扑进一道熟悉的人影。
“国外有意思吗哥?”
拔出怀里人的脸,江暄才看清怀里人一头乱蓬蓬的粉灰毛。
他欲言又止。
“不好看吗哥,这个颜色,小白帮我选的。”
闻言落后两步的翟白心虚地挪开视线。
倒也不是不好看,就是这个造型,江暄左看右看,配上这个发色,让他的弟弟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又没法昧着良心说出好看的话。
江暄愣了两秒,决定换个话题,“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我一看大川哥的ip回国就知道你肯定回来了!”
“今早一起床就疯狂给大川哥发消息让他带我们过来。”
“我好想你哥,你肯定也想我了吧——”
讲着讲着又往江暄怀里钻,江觅埋头在江暄怀里嗅了又嗅,在一股洗涤剂的清香中又遗憾放开自己的手。
洗涤剂的香味固然好闻,但完全比不了他那甜甜的蜜桃香。
“对啦哥,来之前特地给小白换了强效的抑制剂贴,别担心哦。”
江觅一把把落后他一步的翟白揪到前面来,“小白,你不是天天说想哥哥来着。”
“快来跟哥哥打招呼。”
红扑扑的耳朵突然闪到脸前,一段时间不见脸上似乎多了点肉。
“哥、哥哥,身体还好吗?”脸上也没有淤青,白白净净一张脸就这么站到他面前。
在小Alpha紧张的神情中,江暄笑着伸过手,摸在小Alpha的脑袋上,“好得很,小白的腿怎么样?”
“很、很好。”
和初见时死气沉沉的Alpha判若两人,小Alpha站在他身前,连脸颊都开始红起来。
在小Alpha自顾自过热之前,几个人坐进林绪川开来的车里。
“哥,你和川哥能在这待多久啊?”
江暄摇摇头,“待不了多久,估计明天就回去了。”
“啊——这么快啊。”随着Omega滑落的语调,车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懿姐还说想跟你趁机会吃顿饭。”
“怎么连姐都知道我回来了?”
Omega的眼神左看右看,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江暄好整以暇等着弟弟开口。
“……其实,是妈先发现你回来的。”
透过后视镜的视线小心翼翼,在确认江暄没什么表情变化之后,江觅才开始出声:“妈说你回来这么远,肯定很累。”
江颂芝和季景中,从来不是不爱自己,江暄一直知道这件事。
在期待中诞生的孩子,怎么会不爱。
只是没有那么爱而已。
在爱他之前,他的父母总有许多更重要的人和事,时间一久,他好像就成了偶尔才会被想起的孩子。
想起的时候,他们会很爱他。
一瞬之后,又回到平常他们所习惯的状态中。
人所拥有的惯性是很大的,江暄不知道母亲像这样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能持续多久,但在岁月的修炼中,他已经学会不再期待。
不再期待母亲的每一次行为中还有以后。
大概只是闲来无事才想起他这个孩子。
所以江暄在听了江觅的话之后,没有反感也没有期待,他只是别开眼,看向窗外。
在后面的话题中淡化提到母亲的这句话。
年近三十,在离婚成功返程的车里,江暄终于得以放下自己过去执着许久的念头。他遗憾自己直到这个瞬间才接受,又觉得自己过于幼稚。
在落满双眼的天光中,他清楚地告诉自己。
不必再成为谁最重要的唯一,他是他自己最重要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