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指关节轻敲。
屋外还在争执的两人骤然回神。
“暄宝!”
先走进来的是林绪川,他紧张兮兮地靠过来,一眼看到江暄赤脚踩在地面的模样。
“鞋呢,鞋子——”
江暄轻了下喉咙,按住林绪川想要把他抱起来的手臂,“外面还下雨吗,影响飞行吗?”
闻言林绪川微微一愣,紧接着他狠狠点头,“能的,昨晚我和那个谁就预约了私人飞行加急,今天审核已经通过了。”
“几十分钟前已经不下了,你要是想,等你好一点咱们就走。”
话音刚落,一道相当有存在感的视线落到两人身上。
换了件衣服却依旧湿着双肩的Omega正紧紧盯着他,发丝微潮贴着脸颊,双眼里沉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灼热又强烈。
仿佛晕倒之前见到的Omega是他的幻想。Omega重新回到原本的位置,只用一双眸子,盯着他。
同他对上眼,更是一眨也不眨。
像是之后再也见不到似的不愿错过每一个毫秒。
在那样的目光里,江暄率先移开了自己的眼睛。
“现在就可以,”他攥紧林绪川小臂的衣物,将衣物抓出褶皱。
“你们收拾干净,现在就走。”
在Alpha的坚持下,2个小时后,私人飞机引擎嗡鸣,在耳朵瞬间鼓胀后,飞机平缓驶入高空。
因为江暄腺体的缘故,飞机上寥寥数人,全是不会产生信息素的Beta。
在上飞机之前,他们还被特别叮嘱不允许使用任何类信息素香水。
毕竟私人飞机,有各种各样的要求很正常。
空姐抬了下眼,在诡异的安静中,她按照流程解下面前的帘子挡在两舱之间。
坐在柔软的座椅上,江暄身体微微向后靠着,他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翻涌的云层,不知在想些什么。
抿紧的嘴唇昭示着Alpha不佳的心情。
直到抵达目的地,Alpha脸上的表情也不见明媚。
他扯住还想往外走的林绪川,走在后方的裴槐青配合着他的脚步停下来。
“五个小时后,民政局门口见,不要忘记带证件。”
裴槐青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在Alpha微皱的眉头中,他艰难出声:“小白兔……你需要休息。”
他们出发时间本就偏晚,飞机上浅眠和床上的睡眠终究是不一样的。
“我会准时到的,你可以下午——”
“就五个小时后。”Alpha斩钉截铁,不留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
胸口又酸又胀,Omega无能为力地抓紧两侧的裤腿,嗯了声算作应下。
和Alpha分别之后,裴槐青回到住处,他机械地翻找出床头柜里的证件。
是两份,Alpha离开时,并没有带走结婚证。
停止不了颤抖的手指掀开证件,弯着眼睛笑得正开心的Alpha映入眼帘。
和现在差不多的脸,只是那时候要胖一些,多几分肉感。
因为生病的缘故,Alpha本就清瘦的身形加倍清减,没有赘肉的骨架看起来脆弱怜人。
和从前一点都不一样。
Omega不明白,是因为他吗?
因为他靠近了江暄,才会让江暄变成这副样子吗?
回国之前,江暄没有说完的话,究竟是什么——“从一开始,是我不该”
不该和他结婚吗?还是不该遇见他?
Omega心间重重的阴霾无法散去似的,压在胸口,让他仰躺在床面上呼吸不顺。
衣领在阻力作用下上滑的同时,露出腺体上崭新才包扎好的纱布。
因为奔波,纱布上已经漫出淡淡的粉红色。
Omega无力地侧过脸颊,将头埋进未受伤一侧的被子中。
耳畔是他自己急促的呼吸,他抓紧胸口的衣服。
他的小白兔,过去痛苦的时候、腺体受伤的时候,也这么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