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还有许多话想说，但工作不等人，江清懿接听通话，一边着急往外走一边和两人挥手道别。

只剩下耳环里的木质信息素，飘逸在江暄身边，仿佛姐姐还未曾离开。

“懿姐为什么要给你找保镖啊？”

刚送走一个过度担心的，这又来一个好奇的，江暄懒得把整件事复述一遍，只是一个眼神甩过去。

像小动物被惹急了的样子，林绪川手心痒痒的，想摸两把。

好奇地止不住，“为什么为什么，我好奇得要命。”

“觉得裴槐青会伤害我。”

脑海里闪过两人每次见面时暗戳戳地交锋，林绪川毫无愧疚心不遗余力添柴加火，“他确实看起来就像暴力狂。”

“冷暴力的暴力狂，是我我就打回去，让他看看什么是热暴力。”嘻嘻一笑，林绪川对自己的想法蠢蠢欲动。

他讲完话一抬头，对上江暄欲言又止的神情。

“你最好是在心疼我，不是心疼你那个死鬼前夫。”裴槐青还是丈夫的时候，林绪川的嘴就没饶过人，变成前夫之后更是无所顾忌。

江暄想象不到林绪川喜欢裴槐青的样子，他动动舌根，一句“他可能喜欢你”咽了下去。

有点怕林绪川中午吃不下饭。

他也不是十拿九稳确定，裴槐青就喜欢林绪川。

高中照片的背后确实写了林绪川的名字，后来的画里却都是他。

因为高中时他们两人确实长得有几分像，裴槐青或许喜欢的是过去的林绪川，才会爱屋及乌似的透过自己现在的脸去怀念。

他可以肯定，裴槐青喜欢的，不是现在的林绪川。

没有人会在喜欢的人面前冷冰冰的吧，尤其是裴槐青这种具有社交分寸的人。

几日以来，仿佛想把自己从这具身体中倒出去的呕吐感在发现画册之后慢慢平息。

还好，他并没有成为两人之间的障碍。

“……没有心疼。”带着叹息，江暄在这方面拧成一团的情绪松懈了些。

语气自然而然带了几分松弛。

听在另一个人耳朵里，就是不明原因的语速放缓，

“你为什么犹豫！”林绪川登时跳脚，穿着手工定制的衣服，在医院门口像难缠的孩子似的撒泼起来。

打孩子犯法吗——在过往路人惊诧的眼神中，江暄用尽全身力气挂住嘴角的微笑，一把掐住对方后脖颈，“闭嘴。”

咬紧后槽牙的声音落到林绪川耳朵根。

江暄说话一般不咬后槽牙，咬着就证明这事不一般。

像被按下暂停键，话还没喊完，小连招还没出完的林绪川顿时闭嘴，拉拉链似的从自己嘴上划过。

我会闭嘴的。

他无声地讨好。

闹腾孩子还是得有点雷霆手段。

确认林绪川不会再有任何异动，江暄才在车来车往的停车场中把人放下来。

在即将踏进他们自己的车之前，江暄心有所感，转头向斜后方看去。

几个外国人样貌的人站在一辆黑车前，正说着什么。

黑色SUV中似乎还坐着一个人，江暄只看了两眼，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在吵架吗？”

把车提出停车位的林绪川，歪着身子探出车窗，追着江暄看过的方向八卦。

他有点轻微散光，不怎么影响日常生活，但这个距离对他

江暄摇头，“不像。”

几个人看起来有说有笑，气氛还挺和谐。

“那我不关心了，快进车，给你晒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矮身钻进凉气之中，车头转弯之前，江暄又看了眼那辆停着的SUV。

围在车边的人已经散开，静静放着的车，和停车场里其他车辆没有什么区别。

在黑车退出受阻的视野后，江暄坐直身体。

连他也说不清，回头时想要看到什么。

光泽贴着车身闪过，照见驾驶座被捏在指尖的羊脂白玉兔，红宝石雕的兔眼在光下澄澈到几近透明。

方才的人说这只兔子很可爱。

他深以为然，是的，这只兔子很可爱，不管干什么都很可爱。

指尖轻点白玉兔凸起的鼻头，黑色的SUV的发动机发出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