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干什么?”
“让小白帮我找找之前画过的画。”
两道挺拔的身影融进来往人群,街边的桌子上,留着余下些许液体的两杯咖啡,中间的圆碟子中,只剩下点点褐色的肉桂粉。
两指捏起散发着耶加雪菲味道的马克杯,另有一道穿着手工黑大衣的人影,在咖啡街蘑菇似撑开的米白伞面下站定。
—“没关系,哥,我帮你找!”
江暄单侧眉头微微挑起,眼中泛起点点疑惑。
“你怎么和小白在一起?”
他确定接通的小白的手机号。
—“嘿嘿,哥你房子太大,我来帮小白一起暖暖。”
家里两位能放任江觅在外面住?
江暄敛眸,语气一压:“江觅。”
被叫到名字的人寒毛乍起,像被捏住脖颈的猫,唱rap似的语速极快道:“我不想和妈、爸住了所以我就搬出来了妈和爸确实不同意但我真的不想再和他们住了!”
—“我没有欺负小白也没有乱动你的东西,哥不给你说是怕你担心,不想让你再操心,我最近已经接到活了,后面工资到手我会交房租和水电费的!”
只是被叫到名字,江觅一套连环招就把家底掏出来了。
听得两边的听众都愣愣的,江暄理着弟弟话中的内容,首先驳回弟弟决心交钱的想法,“不缺你那点钱,你住就好,水电你们也没法单独交,直接走账户的。”
接着,他又问起江觅口中的工作,“做的什么工作,还在娱乐圈?”
因为意外,江觅参加的节目暂时被搁置,参加节目的练习生和工作人员才刚刚被搁置,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把节目重新组织起来的。
江觅这是又去哪找的工作——“在写歌,哥。”
“我取了个艺名,自己作曲自己写词,卖了几千块钱……”
弟弟絮絮叨叨讲着自己的经历,声音并不大,最后的最后,江觅念叨着说:“哥,等我挣钱,我养你,你就不用工作了。”
“这种话留着给你未来对象说吧。”听到弟弟的人生迈入正轨,靠在窗边的Alpha迎着光眼中蓄满笑意。
脱了卡其色大衣的Beta只穿了层薄衬衫,单手插兜靠在窗的另一边,听着屋内一哥一弟的通话声,正眺望街景,面色柔和。
在瑞典随处可闻的苦咖啡豆味,异国他乡的风从他的脸上吹过,又吹动Alpha额前的发丝
在微苦的气味中,有点微甜的几不可察的桃子香冒出来头。
“打完了?”
视野中的房顶和石砖被Alpha的脸替代,林绪川视线聚焦在Alpha唇边的笑意上,担忧的情绪终于能放一放。
他不清楚Alpha在国内具体经历了什么,只能瞥见Alpha肩颈处偶尔露出来的纱布。
他克制又规矩地站在Alpha一步之外,唯恐将Alpha吓跑。
他是Alpha最后的安全地。
与之相应的,Alpha也是他最后的安全地。
谁会不能遗憾无法拥有这样的Alpha,周身气氛愉悦起来的Alpha眼尾晕开笑意,彩色夕阳下的脸颊泛着粉意。
林绪川靠着窗户,在无人知道处,一遍遍叹息。
至少他不能。
林绪川有自信,他对Alpha的爱绝不会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少半分。
他的爱和他的人一样,永远站在Alpha一步之外,他爱Alpha的笑颜,爱Alpha的灵魂,无论未来如何变化,他都希望Alpha余生顺遂。
Alpha说这是弥赛□□结,或许吧,林绪川不否认自己的缺陷。
他甚至感谢这样的缺陷,使得承诺和亲密,如同两座稳固的山,建在两个偶尔脆弱的灵魂间。
而在这之中,少了爱情三角中最复杂多变、最令人血脉偾张的激情。
所以,他们永远不会成为爱人。
“嗯。”
Alpha点头,漂亮的眼尾染上自由。
像蜷起脖颈享受水波飘荡的白天鹅,美丽、纯净又昭示新生。
林绪川静静地看着,背靠木窗边缘,驮着从窗外照进来的光,心口泛起一阵波澜。
他既遗憾又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