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刻海洋该是宁静的,月光勉强穿透上层海水,勾勒出模糊而扭曲的光柱,而海面下无数发着荧光的浮游生物会随着他的游动而亮起,也许会从他的手臂划过,带起一串流动的、蓝绿色的光点;这时他的鱼尾摆动,就会拖曳出一条绚烂的光尾。
继续下潜,他会遇到什么?是虎鲸群?是抹香鲸?还是正在捕猎的短尾鲨鱼?他喜欢看鱼儿们捕猎,那是一种生命的斗争。
最底下一定可以看见色彩艳丽的珊瑚丛,珊瑚虫会伸出柔软的触手,幽绿的水母会缓慢上升,他可以在其中自由地穿梭,恢复成他原来的模样。
但现在,他不得不居于人类的孤岛上,这是他的自我选择。
“如果你想出去玩,那边去吧。”,陆澶出来看见沈潇的眼神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正好他还要忙工作,让沈潇先去甲板上和陆悦繁他们玩一些年轻人该玩的也是不错的选择。
“……那我去了,一个小时后就回来陪你。”
“嗯。”
……
船尾的游泳池像一块镶嵌在甲板上的绿松石,荡漾着诱人的波光,池边撑开几把宽大的白色太阳伞,伞下摆放着舒适的躺椅和铺着亚麻桌布的小圆桌。
宋思明正戴着一副酷炫的墨镜,躺在最靠近酒吧的躺椅上。他手边放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悬疑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偶尔,他会抬起头,对着不远处的陆悦繁喊一句:“嘿,还不休息啊?”。
泳池里的陆悦繁赤裸着上身,展现出健康的小麦色肌色,在游泳池里来回游上几圈,才趴在池边的调整状态。
而沈潇,坐在吧台旁,穿着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并不参与过多的交谈,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悠远地投向海平面。
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沈潇,别在那儿装深沉了,过来喝一杯!”,宋思明隔着老远举起酒杯喊道,“我给你说,我自己写的小说就是很不错,不知道那些出版商怎么想的,吸血鬼就不能不怕阳光吗?他们真是一点创新都没有。”
沈潇停顿了一下,走过去,与宋思明碰了一杯,又与陆悦繁闲聊几句,整个人融入在这温和融洽的氛围中,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目光总是不小心落在陆澶亮起灯光的房间,他的心似乎在往那里偏,实际上他感觉他还在陆澶的旁边看着陆澶,可时而他又眺望悠远的海面,他听到了,他的母亲在呼唤他。
“沈潇,他总会知道的。”
玛丽女士的话在他耳边响起,他轻笑一声,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真的,默念着,“他总会知道的,我总要做出选择。”
风浪平静,沈潇回到房间,与陆澶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