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敏感而理性,凡事都能列出个优缺点,表面上确实像个浪荡公子,实际上小时候家里按部就班的培养,让他骨子里还是带了一点缜密的行事作风。
国外开放,江洲也见过不少两个男生在一起。
自己的喜欢是否是这种?
他不知道,但转念一想,也许只是一种极端之下的知己之情……
但不管如何,江洲还是打算先问问陆屿。
江洲对真心朋友不一样。
他不会主动做一些让人误会的举动,于他而言,这是一种不尊重,让对方不自在,影响两个人之间的友谊。
“陆屿,”江洲看他,“冒昧问一下,你有喜欢的人吗?”
陆屿想了想:“没有。”
他童年不是很好。
照顾他的女人非骂及打,男人只是沉默地在一旁吸烟,眼眸里一点亮光都没有。
所有东西只要他表现出一点喜欢,就会被女人拿走。
她遏制陆屿的成长,试图把这枚珍珠彻底蒙尘,以此来保障自己亲生儿子的地位。
——她为了看自己的亲生儿子,在海京待了四年,待到没钱再待下去,才默不作声地搬回了老家。
陆屿在两个地方走走停停,物质上的东西什么也没留下,更别提精神了。
虽然穿着整洁,但陆屿总是有些偏执扭曲,总是想摆脱童年时的无助,将想要的东西留在身边。
为此,他学会了伪装。
他感觉自己像根藤蔓,在十七岁时见到了太阳,从此咬着牙往上攀爬,追逐着江洲……然后站到了他边上。
那是他唯一一次试图留下什么。
唯一一次,成功了。
江洲:“这样啊。”
他的语气没什么遗憾,话题也是顺延着一转:“要我给你介绍一个吗?”
陆屿迅速摇头。
江洲低着头踢着石子,一只手拉着陆屿:“嗯?你总不能和我待一辈子吧……相互扶持不是好事吗?”
陆屿:“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江洲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没听清似的,扭头看他:“什么?”
陆屿于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看他,很慢很慢、一字一顿尽可能清晰地说:“和你待一辈子…我觉得是我理所应当的事。”
江洲指缝一疼,被陆屿牵着手拉回人行道上,这才堪堪回过神。
他舔了舔唇:“你经纪人说你是直男来着……”
陆屿:“嗯。”
他歪了歪头,笑着答非所问:“江老师,娱乐圈要立人设的啊。”
江洲油盐不进,也可能是有些心虚,总感觉自己抵不上陆屿,插开话题:“那我给你介绍男的?”
陆屿:“不用啦。”
他眯起眼睛,想起了那对夫妻,轻声道:“我没有想谈恋爱的想法……感觉爱这种东西,我现在还没有供养它的能力。”
江洲随口应付着:“也是,你还年轻——所以你的性取向是?”
陆屿自己也不清楚,搪塞道:“人。”
其实他一点也不想谈恋爱。
印象里,谈恋爱似乎是一种特别可怕的东西,成绩下滑,情绪崩溃,都是陆屿校园时光里的调节剂。
他观察着身边的人,这些细微的心情变化都被他纳入心里。
婚姻也是这样。
那个男人不生气的时候,也会和女人有说有笑,但一旦心情不好了,就会像一只失去了理智的野兽,不管不顾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老实说,他对“爱”这个词没有概念。
他不需要爱。
江洲:“……啧。”
他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试图抽手表达自己的不满。
但陆屿的手很大,手指穿过指缝死死地把江洲禁锢着,不让他脱离。
两个人像是校园里那种结伴出行的好朋友,上个厕所也要一起去似的形影不离。
陆屿重申理由:“人好多……”
江洲反牵回去,手指覆在陆屿的手背上,两人十指相扣,根本说清有多不清白。
他无奈地晃了晃自己的右手:“知道了知道了,给你牵,但是酒店到了,你来办入住?”
陆屿:“……”
男主大人显然不具备办入住的语言优势,纠结半天才念念不舍地开了江洲。
江洲一边熟悉迅速地填写入住表,一边哼笑着对身后的陆屿说道:“我又跑不了……真是跟个小学生似的,墨迹幼稚。”
陆屿全盘接受,并打算黏黏糊糊地在江洲写完确认书后又贴上去。
江洲款款:“停之,我开了两间房。”
他对上陆屿天塌了似的神情,不由得笑起来:“干什么?多大人,还要一起睡?陆屿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