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本书,江洲是书里无名反派。
当江洲意识这件事时,书里的剧情已经开始了。不幸中的万幸是,目前还没有他的剧情。
“无名反派”站在落地窗前,面对夜色眸色沉沉,正在翻看接下来的剧情安排。
“江洲。”
他记得最近好像有他的事儿。
多少页来着?
脑中的书页翻得“哗哗”作响。
江洲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好像是三百七十……
身后男声提高音调:“江洲!”
……八页。
脑中的书啪叽一下摔在地上,光粒四散,接着就消失不见了,眼前又变成海京的夜色。
江洲微微偏偏头,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先是一个温和的微笑,语气都带了点缱绻:“怎么了?”
丝毫看不出刚刚被自家的经纪人吓了一大跳。
对面:“……”
经纪人吴忧一阵恶寒:“大艺术家,求求把你那‘大爱天下’的表情语气收一收,你现在满身母爱光辉知道吗?”
“哦。”
江洲听着自己经纪人吐槽,耸耸肩,颇为无趣地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但余光还是瞥见了吴忧手里的那份资料。
“是新画廊的邀请?”
他不紧不慢伸出手,白皙皮肤几近透明,手腕处隐隐可见几丝青蓝:“你评估过了?”
江洲回国已经有四年了,是独立海归艺术家,像他们这种混艺术圈的,被画廊邀请是再常见不过的事了。
有些小圈,还会以画廊为傲,毕竟进入画廊的作品,在拍卖行里可以拍出不菲的价格。
像他这样的人,邀请的画廊必须要得是……
国内前三。
“啪——”
吴忧一巴掌拍在江洲手上,江洲悻悻地收回手。
“不是,”吴忧找了个小沙发侧面,把主位的位置留给了江洲,“林女士发话了,说你今年二十八,正是适婚的好年龄……这是她给我的方案,刚到我手里,新鲜的,我念你听着。”
江洲:“……”
妈还真是事事担心。
江洲是海京江家的最小的孩子,顶上还有一个哥哥,家世显耀,含着金汤匙出生。他学艺术,在意大利过了七年,一路读完了研才回了国内,成了一个独立艺术家。
从窗前慢走几步,江洲很自然地坐上沙发的主位。
他下巴微微扬起看向吴忧,说话总是慢悠悠的:“听着呢,你说吧。”
江洲腿长腰细,身材比例优越,只要坐着不说话,身上就总是带着一股掌控全局、上位者的气场。
表象看,他完全是矜贵但有手段的小少爷。
只有与江洲合作多年,顺带被林女士特意叮嘱如何照顾她小儿子的经纪人吴忧才知道。
这位大艺术家、小少爷是多么恶劣又臭屁,最喜欢把人骗的团团转,是一个嘴巴里吐不出真话的家伙。
而他,是救大艺术家于甲方催稿危难之际,替小少爷清扫一屁股烂桃花债的全方面无死角的顶级经纪人兼保姆。
——所以拿两份钱是很正常的。
吴忧洋洋自得于自身才华,翻开了林女士的方案。
吴忧:“……”
吴忧表情凝滞地合上。
江洲剥着橘子呢,看到经纪人这种表情,顿感大事不妙,把已经剥了一半的橘子皮丢到一边,往他那靠了靠。
“什么东西?”
江洲狐疑地看向吴忧。
文件夹不起眼的角落,两个黑叉拼成的符号一闪而过,方案被吴忧丢到另一边。
吴忧抱头发出尖锐爆鸣声。
你是说——他这个收两份钱的画作经纪人兼保姆还要多收一份,多一个明星经纪人的身份了吗?
你是说——让自家这个除了有一点恶劣心思但其他地方都不坏,甚至还挺纯良的小少爷勇闯娱乐圈吗?
江洲垂着眼,塞了口橘子,眉头抽了一下。
方案被从文件夹中甩出,开头那几个字就足以证明一切。
——“恋爱综艺企划”。
江洲面无表情地挪开目光,为了安慰经纪人,把剩下的酸橘子塞给了他,心里“啧”了一声。
“原来是剧情之神发力了。”
——
江洲戴着墨镜准时出现在了机场的贵宾室。
眼前是《再爱亿次:心动三十天》的封面大字。
是的,这本书的名字就是叫这个。
一边的吴忧正在唯唯诺诺地和林女士通话:“林姨,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它是突然出现的,您之前不是和我说了那个小少爷的相亲安排吗……我就以为是这个。”
“那份无缘无故出来的企划书就是没法改变的剧情安排啊。”
江洲不知道是吐槽还是自讽。
他看着焦头烂额的吴忧,心里继续念叨着:“演员不到位,我们可怜的剧情就没办法展开咯,呜呜呜,真可怜。”
脑中的书警告似的闪了两下。
随即江洲的脸白了三分,刚伸出来够手边果盘的手抖了一下,新鲜的橘子落到一看就很酸涩的菠萝片上。
江洲垂眼继续调侃脑中书,道:“不就说了两句,你还真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