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为读书人,不会不懂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吧?我要是把你现在这模样给别人说出去,你觉得别人怎么想你呢?堂堂举人老爷竟然贪图正妻嫁妆,意图侵占,在婚后与下人行苟且之事,想必你的同窗和朋友会不齿你的所作所为吧。”
须尽欢这番话正中费清心脏,费清因家境不殷实,同窗没少在背后议论,南明书院的学子,父母不是富甲一方就是官宦子弟,单拎一个出来对费清来说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若不是因着须家的缘故,费清连南明书院的门槛都摸不到。
费清脸色如调色盘般变了几变,须尽欢竟然觉得有些好看极了,可惜这会儿只有他们二人,不然她很乐意拉着其他人一起看费清变脸的。
费清脑子飞快转着,他能摆脱以前的身份,成为富人家,过上了出门有小厮伺候,家里绫罗绸缎,山珍海味任他选,现在让他过回以前那拮据,饱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费清不敢想自己会不会疯。
费清眼底弥漫着一片漆黑,吓得须尽欢心头猛地一跳忍不住后退了几步,才堪堪稳住了心神,好在费清这会儿还有理智,若是弄得鱼死网破,他现在拥有的都会失去。
避免忍不住做出错事让自己后悔,费清攥紧双拳,在须尽欢害怕警惕的目光下转身飞速离去,待费清背影彻底消失在了视线里,须尽欢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后脖颈处一片冷汗,勉强扶着身旁座椅手把,回想刚才,须尽欢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费清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杀意。
费清一人在酒楼二楼的角落里喝着闷酒,没成想在这里遇见了同窗王铭。
“这不是费兄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介意兄弟坐在这里吧。”刚结束一桩生意的王铭没想到会在酒楼碰见费清,南明书院谁人不知费清娶了青海城最美的女人,成了须家的上门女婿,不在家里温香软玉,却跑来酒楼喝闷酒,看样子有事情,王铭心思转动。
费清记得王铭,身形高大模样彪悍,与读书人二字不沾边,若不是和他同一级,费清根本不会把王铭和南明书院联系在一起,王铭家里做的珠宝生意,在他印象里王铭家和须家还有生意上的往来。
王铭长腿一跨,坐在费清对面,给面前酒杯倒满,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你跑出来喝闷酒该不是和家里的娇妻吵架了?”
“话说这段时间怎么没见你那大舅哥啊?”
“费兄还是说有别的烦恼,不妨说出来,兄弟好为你排解忧愁啊。”
费清闷头喝酒不说话,可酒后的人又怎么能控制的住自己呢,费清没多久就把一切吐了出来。
王铭哈哈一笑:“我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这件事也容易,我可以先给费兄把钱垫上,费兄日后还给我便是了。”
费清仰着喝蒙的脑袋,突然对面前的王铭改观了,他以为王铭一个生意人会多么难相处难说话,两人没见几面对方就对自己慷慨解囊,费清忍不住唾弃自己。
王铭说着吩咐小二将纸笔取来:“费兄你也知道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不做亏本的事,所以今次借给费兄的钱,还需要费清写个欠条,亲兄弟还明算账,这样才能有来有往你说是不是。”
酒精麻痹的大脑已经让费清顾不得多想,眼前有个人愿意帮他忙,没管白纸黑字写的什么,王铭话没说完就被费清抢了手中的笔,连忙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王铭对费清的反应很满意,很是爽快的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放到桌子上:“这里是一万两,可以还清你欠赌坊的钱,要是下次有啥困难,你可以再来找我。”
留下费清对着那一叠银票呆愣着,仿佛不相信自己如此轻易的就有了大笔钱,如此轻易,完全没有费太多力气,费清心中忍不住抱着一丝侥幸,万一他能回本呢?
费清再次回到赌坊,再次坐上了赌桌,在旁人的起哄中,玩的越来越大,没多久就输光了手中的一万两银票,这下他真的慌了。
“费公子,你准备如何还清欠下的五万两银子?”
赌坊打手阴恻恻的话语还绕在耳边,费清根本不敢回头,生怕回了头就会被抓回去,他记得王铭说过,如果再有困难可以去找他,费清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打听到王铭在王氏典当行,费清径直来到典当行寻找王铭。
老板带着费清走到典当行内院的花园,王铭早就等候多时了,一见费清来了,王铭忙起身拉住费清坐下,将自己煮好的茶放置他面前:“费兄尝尝看,这是今年新罗的新茶,费兄尝尝味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