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尝尝我去年酿的果酒。”崔卫慈喊道。
有人接过一杯,轻抿一口,赞道:“崔四郎日后若是去酒楼买酒定是一番好营生。”
“说得对。”崔卫慈边斟酒边笑着回应:“我要是再被断了银钱就去买酒,保证赚得盆满钵满。”
众人听他打趣也都笑作一团。
当世并不轻视商人,世家权贵也多会经商以维持家业。
都尝了酒也吃了肉,便有些无趣。
崔卫慈眼看席中渐渐沉闷,便提议道:“咱们来射覆吧。”
射覆,席间一人为“覆者”,取一物藏于器皿之下,谓之“覆”。另一人为“射者”,需观覆者神色,察周遭环境,凭直觉与学识“射”中物名。射者若言中,则覆者饮;若不中,则射者自罚。
“一直都玩这个,有些腻了。”有人抱怨道。
崔卫慈看向开口那人,意味深长地一笑:“我既能提出来,就保证不会让你们觉得无趣。”
“怎么?”那人问道:“你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崔卫慈挥手换来几个端着笔墨纸砚的小厮和侍女,指着他们道:“诸位凭心意吩咐我家下人取来一物,再附上描写此物之谜面,由他们将物什掩好送来,之后咱们逐一猜测,猜中者可令出题者饮酒又或是问他一个问题,回答者不可出诳语但可以选择不答,但要自罚三杯。”
众人都觉得此规则有趣,便都应下了。
随后便陆陆续续有人想好谜面,唤来下人。
傅攸宁不自觉看向对面的慕景,只见他低头似在思考,眉头微皱,薄唇轻抿。
平日见到的安远将军都是运筹帷幄的,何时见过沉吟思索的模样。
孔夫子说“食色性也”果真是不错,这样俊美的一个美人摆在眼前,很难不让人多看两眼啊。
傅攸宁瞧着,今日席上的女郎们好多都不经意间往他那看呢,只不过畏于他素日的冷肃名头才只敢偷偷看。
她这边思绪渐远,慕景那好似注意到有人在看他,突然抬起头望过来。
傅攸宁吓了一跳,却也没躲,反而还冲他笑了笑。
倒是让慕景有些茫然,但他也没多想,唤来一个小厮写好谜面后变命他去取。
傅攸宁看着不少下人都取完东西回来了,也赶紧唤来一个侍女低声吩咐。
半个时辰后,下人们便都回来了。
崔卫慈对着他们吩咐道:“都在三楼站着太挤了,你们在二楼候着,按照回来的先后顺序上来。”
下人们低声应是,然后就依次退开了。
只剩下那个第一个回来的下人。
崔卫慈拿起物什旁边的纸张,念出谜面:“四角藏云霞,无土自生花。贴身藏密语,风过透轻纱。”
刚念完没多久就有一位郎君站起身喊道:“是香囊!”
崔卫慈看向身旁的下人,那人点头后便掀开了遮挡的厚布,只见一枚绣工精巧的香囊立在案上。
就在这时,有个女郎站起身道:“恭喜郎君,此题是我出的。”
那郎君见是个不相熟的姑娘也不好为难,便随口问了个无伤大雅的问题就放行了。
接着方才那下人退下去,又有新的小厮走上来。
崔卫慈照旧拿起纸张,却在看到谜面的时候轻笑出声:“上联:三尺瘦木不言威;下联:一响清音顿悟深;横批:专治不服。”
此话一出,傅攸宁便笑出了声,猜到了是谁的手笔,却没说话。
只是她不知,坐在她对面的某人在听到她的笑声后唇角一勾,随即又迅速压下。
但不止是傅攸宁笑了,席上不少人也没忍住笑出声。
有人抢先喊出答案:“是戒尺!”然后又道:“崔卫慈,这是你自己的吧!毕竟咱们之中你挨过的戒尺最多。”
崔卫慈听到此话没忍住将手上刚刚掀开的厚布朝那人扔了过去。
那人侧身灵巧躲过,又看向崔卫慈,得意地说:“现在,该本公子问你问题了吧。”
崔卫慈微抬下巴,高傲地道:“问!”
那人作思索状,随后抚掌笑言:“那就说说你挨过的最重的一顿打是因为什么吧?”